这句话一出来,车里就安静了。
不是怕。
是都知道,郑有德说动手,就不是吓唬人。
车进邢台市区时,天已经擦黑。
那时候邢台街面没现在亮,新华路、团结路一带还有不少老楼,路边饭馆冒着白汽,卖烧饼的摊子收得晚。
两辆车在市里绕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老猫没贴太近。
他熟这种活,前车快,他慢,前车慢,他停。中间隔一辆拖拉机、一辆公交,反而不显眼。
晚上八点多,老猫的手机响了。
那是一个小灵通,铃声又尖又刺,吓得马二差点把钢管抡起来。
老猫看了眼号码,没接,先把车拐进路边,等前面两辆车过了红灯,才接起来。
“说。”
他听了几秒,脸色没变。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我。
“凤翔那边,事办成了。”
我心里一松。
马二先问:“张西武?”
老猫点头:“帽子所那边有人递了话,黑子那边也松口了。赔款五万,明天人能出来。”
马二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疼得龇牙还笑。
“九峰,你那几万没白花。”
“人出来就行。”
这话说得轻,其实我心里清楚。
五六万不是小数。
郑有德从前面开口:“等他出来,让他来邯郸。”
我愣了一下。
马二转头道:“把头,你真要收他?”
“他欠九峰的就得还。”
这话听着冷。
但我知道,把头这是给张西武递梯子。
张西武那种人,你直接说“我帮你”,他未必接。他骨头硬,宁愿饿着,也不愿伸手。可你说“欠债还钱”,他反而能来。
老江湖做人情,不把人情挂嘴上。
马二嘿嘿一笑:“那兵哥来了,咱队里以后打架是不是不用我上了?”
“你本来也上不了。”
“猫叔,你这嘴跟大小姐学的吧?”
没人笑太大声。
因为前面黑桑塔纳又动了。
它没有继续往热闹地方走,而是从市区西边拐了出去。
路边灯越来越少,厂房也稀了,前头是通往太行山方向的老路。
老猫眯了眯眼:“他们要出城。”
“好地方。”郑有德拍了下大腿。
我看着前面两辆车的尾灯,心里有点发紧。
周麻子不傻。
他敢往偏地方走,说明他要么觉得自己吃定我们,要么前面还有人。
这两种都不好。
可郑有德没让停。
车继续往西,路越来越偏,两边是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