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记下吩咐,又说起别院苏清柔的近况:“庶小姐今日抄写家规时偷偷落泪,写坏了三张宣纸,婆子远远听见她低声念叨太子禁足期满便能重掌东宫,到时候定会前来救她出去,言语间满是期盼,半点没有认清现实。婆子不敢上前戳破,特意前来问小姐,是否要收走那枚玉佩断了她念想。”
“不必收缴。”苏清鸢合上书卷,抬手拿起温热的当归汤浅饮一口,温润药性顺着喉咙缓缓熨帖经脉,“一块玉佩而已,留着反倒能让她心中存有虚无寄托,安分守在院内抄写家规。若是强行夺走,她心中怨恨积压,指不定会铤而走险,做出纵火、自残一类极端之事,反倒给旁人留下苏家苛待庶女的闲话。待到一年禁足期满,送她远嫁乡野世家,隔绝京城所有音讯,时日一久,这点浅薄念想自然会随风散去。”
比起强硬斩断念想引发冲突,温水煮蛙般隔绝所有攀附渠道,才是长久稳妥的法子。苏清柔年纪尚浅,看不清权力场中的凉薄虚伪,唯有远离京华繁华,在寻常烟火里度过岁岁年年,才能慢慢明白,当年心心念念的东宫尊荣,不过是一场一碰即碎的幻梦。
晚晴点头应下,转而提起外界近来传遍的风声,这也是连日来压在她心头最紧要的一桩事:“京中各处茶楼酒肆都在传,太子三个月禁足期限只剩五日,太后已经数次面见陛下,恳请免除余下惩戒,准许太子重回东宫理政,再过几日便能解除禁足,自由出入皇宫与京城各处。不少依附东宫的官员近来频繁出入太后宫中,私下商议太子复出后的各项安排,坊间流言四起,都说东宫很快便能恢复往日声势。”
说到此处,晚晴眉宇间不由得染上几分忧虑。当初十五夜隐秘别院取证,一众官员尽数被毒草药剂暗中牵制,如今听闻太子即将重获自由,这群人必定会再度抱团,听从萧景渊调遣,在朝堂之上处处针对丞相,想方设法打压苏家势力,到时候府中与老爷都要再度陷入被动。
苏清鸢指尖轻轻摩挲瓷碗边缘,眸光沉了几分,心中早有预料。太后素来偏心太子,当初禁足本就是迫于长乐宫大殿之上人证俱在、陛下盛怒才定下的惩戒,如今时日将近,必定会想方设法为萧景渊开脱,抹平大婚当庭辞婚、私囤毒草、勾结朝臣的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