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一路向前疾驰,奔赴赣省的路途漫漫。
一九八七年的长途绿皮车,没有平稳提速,没有恒温车厢,一路走走停停、频繁会车让道,十八个钟头的长途跋涉,磨得人浑身酸涩、疲惫不堪。
车厢里混杂着煤烟、汗味、饭菜味的气息,闷热又沉闷。
过道挤满了站票乘客,行李麻袋层层堆叠,有人靠着座椅昏昏沉睡,有人低声闲聊,满是八零年代长途出行的烟火气与窘迫感。
白桃靠在陈阳肩头,眼底带着熬了整夜的疲惫,眉眼间却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忧虑。
整整一夜,她都没怎么合眼,蒋亮那句沉甸甸的警示,始终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还有多久到站?”白桃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倦意。
陈阳抬眼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南国景致。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滋滋响起沙哑的电流声,清晰传遍整节车厢: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即将抵达本次终点站——赣省鸿德站,请携带好随身行李,有序准备下车……”
终到站将至。
十八小时千里奔赴,跨越南北两省。
“太好了,终于解脱了。”白桃长长舒了一口气,揉着酸胀发麻的双腿,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当白桃的双脚,踏上站台水泥地面的那一刻,她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样。
“陈阳,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接咱们。”白桃替陈阳分担了一部分行李,迈步便向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我的级别不够,但你可是办公室主任,赣省的那些官员,应该不会这么不懂事吧?”
“肯定不会。”陈阳笃定地说道。
“这么自信?别忘了列车长的话,赣省可还有人惦记着你呢!”白桃拍了拍胸脯,自信道,“不过别怕,我亲叔叔可是赣省副省长,到时候我会罩着你的。”
“哈哈……那就多谢了,不过现在应该是我罩着你才对。”
陈阳没来由的一句话,让白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接我的人来了。”
白桃顺着陈阳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前方广场靠边的位置停着一辆克拉斯重卡,重卡旁边则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壮汉,满脸黝黑,嘴里叼着烟,不耐烦地举着手里的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陈阳。
陈阳见状不自觉皱了皱眉头,自己好歹也是办公室主任,就开这辆车来接自己?
男人一眼盯住人群里的陈阳,大声嚷嚷着:“这里,这里!看到了也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