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跑车穿行这条山区线路,比谁都清楚每日的行车时刻表,嘴唇哆嗦着吐出残酷的实情:“下午三点整,从霍安到福州的列车准时发车,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达这里。”
列车长闻言,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十分了,心头骤然沉入冰窖。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来抢修机车、剩余五分钟用来提速,否则的话,便会与后方全速驶来的客运列车相撞,酿成无可挽回的惨烈事故。
列车长牙关紧咬,眼底布满血丝,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猛兽,眼神死死的盯着机车司机,“修,修不好也要给我修。”
司机双腿一软,彻底崩溃在地,满脸是油灰与绝望,嘶哑嘶吼:“没用!真的没用!主油管整段撕裂,无备件、无工具、无抢修条件,这是死故障!
再耗下去,所有人都要被追尾撞死、被柴油火烧死!不如趁早逃,能活一个是一个!”
“逃?”
列车长双目赤红,猛地一脚踹在碎石地上,声线震碎漫天哭喊,掷地有声:“后方列车,几百条人命压在我们身上!身为乘务人员、身为在岗职工,这个时候逃走可耻!”
“穿上这身制服,守的就是旅客平安!车没修好、险情未除,谁都不准退!哪怕明知会死,我们也绝不能退缩,坚守到最后一刻!”
在场所有乘务员、乘警全都被这句话震住,人人面色悲壮,无人再敢提撤离二字。
可悲壮救不了命,机车司机瘫在油污碎石里,只剩麻木的绝望。
列车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肩头肩章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面色悲壮,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三队,四队,你们负责转移乘客。”
列车长沉喝出声,语速飞快,压下心底滔天的绝望,做着最后的尽职安排,“所有人全部撤上两侧高坡,远离路基柴油积水区,杜绝一切明火!乘警守住坡口,禁止任何人折返!”
“剩余工作人员,随我返回车头,死守岗位。”
安排好一切后,列车长扭头看向了机车司机。
“王师傅,十五分钟之内若是能将火车修好,你就是今天的大英雄,我会上报机务段给你请功。”
“若是修不好,那我们就陪你一起死。”
再看王师傅,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
“列车长,没用的,我是真的修不好,我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大发慈悲,放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