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厂的厂区从来藏不住半点消息,尤其在如今停工待产、人心涣散的红城机械厂,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在半天之内传遍所有车间、班组和办公室。
短短一个清晨,全厂上下几乎人人知晓——新来的两个大学生干部,刚来第一天,就从财务科预支了全额月工资。
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在各个角落悄然蔓延。
车间休息区、楼道走廊、食堂角落,到处都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没?那两个新来的大学生,直接预支工资了!整整一个月的全额工资!”
“我的乖乖,咱们三个月没见着一分钱了,他们刚来就能拿钱?凭什么?”
“还能凭啥?人家是海归精英,跟咱们能一样吗?”
“什么狗屁狗屁海归精英,他们能解决咱们厂的困难么?解决不了就连狗屁都不是。”
“就是,我听说这两人还是宣传科的,现在厂里招这么两人有啥用。”
猜忌、不满、嫉妒,混杂着长久欠薪积压的怨气,在工人心里悄悄滋生、发酵。
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少老工人越想越憋屈,干活的心思彻底全无,嘴里嘟囔着不公,纷纷堵到了薛厂长的门口,嚷嚷着要说法。
薛城为此事急的焦头烂额,生怕白桃陈阳二人此时来找自己,再被这群人给堵上,事情可就大条了。
于是赶忙给宣传科打电话,让他二人老老实实在宣传科待着,哪都不要去。
可电话却是始终无人接听。
薛城心头的焦灼愈发浓重,他根本想不到,此刻的白桃与陈阳,压根就不在宣传科。
昨晚听完陈阳对厂区弊病的全盘分析,白桃终于彻底看透了红城机械厂积重难返的病根:设备老旧、工艺落后、产品淘汰、人心溃散,层层死局锁死了整座老厂。
但她生性乐观坚韧,始终信人定胜天,不认所谓的绝境死局。
越是萧条颓败,越需要星火微光提振士气;越是人心涣散,越需要正向标杆凝聚人心。
所以天刚蒙蒙亮,她便早早把陈阳从床上拽了起来,执意要下车间走访一线,找亮点、树典型,尽力调动起全厂工人早已低迷殆尽的积极性。
二人在各个生产车间转了一大圈,却连一个工人都没看到。
殊不知所有的工人,此刻都堵在厂长办公室门口,要说法去了。
白桃看着死寂的车间,内心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陈阳打着哈切,“早跟你说了这个方法没用,技术的差距,不是光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