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放进抽屉里,拉上抽屉,重新打开了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今天要改的报告,光标在第三段的末尾闪动,她握着鼠标把光标移到第四段的开头,开始打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一小片亮痕,随着她打字的手部动作时明时暗地跳动着。
她想起冬天的时候跟江眠的对话。她说"他向我告白了",江眠问"你答应了吗",她说"还没有。我说再想想"。然后江眠回的那句话,她记到现在:"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会问我为什么还没答应的人。"当时她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了,没有回。现在她说了"好",并且告诉了江眠。江眠没有问她"怎么想通了"或者"他做了什么让你答应了"——她只说了恭喜,然后说记得。
窗外的风把窗帘的下摆吹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春天的空气里有一种懒洋洋的、正在变暖的气息,从窗缝里渗进来,把她办公室里的那种常年存在的空调气味稀释了一些。她又坐了大概五分钟,把报告改完了三分之一,保存了,然后关了电脑。
她站起来的时候看到桌面上那道水杯留下的圆印已经干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她拿湿巾擦了擦桌面,把水杯放到茶水间去了。回来的时候站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春天的阳光从窗户整个照进来,把她的椅子、桌子和键盘都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她把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屏保上显示着下午三点二十七分。她关了办公室的灯,带上门出去了。
走到电梯间的时候她按了一下下行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她走进去站在角落。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变化,心里浮起一个极轻的念头,像水面上一个小泡那样升上来就破了——"记得"这两个字,江眠说出来的时候,和她在别人那里听到的"记得"不太一样。别人的"记得"后面总跟着下一句,比如"你上次说过的那个谁"或者"她后来怎么样了"。但江眠就停在那里了,停了就没再往前走了。
她下了电梯走出大堂,春天的风迎面过来,温温的,不冷。她沿着街道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