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张明信片是在一个周四下午到的。宋明远从邮局回来的时候,在信箱里看到了它。信封上还是那个南方小城的邮戳,字迹和以往一样,收件人地址写的是他书房的地址,但这一次不是直接寄到他手上,而是躺在一堆广告和账单之间。他拿起来翻了翻,进了屋才拆开。
明信片上的照片是新的。还是那条河岸,但取景的角度变了——这次站得更近,整棵桂花树占满了画面的中央。树冠比去年看到的更大了一圈,枝条粗了一些,新叶子密密地铺在枝头,在春天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树干比他记忆中粗了一小圈,树皮的颜色深了一些,纹路也更清晰。树下没有人影,只有树本身,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翻到背面。邮戳旁边,那行瘦硬的字写着:"那棵桂花树,今年长得比去年高了一截。"
他站在书房里,把那行字读了两遍,然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那个牛皮纸信封已经鼓得很明显了,四张明信片的厚度把信封撑得棱角分明,封口的纸舌翘着,合不严实。他把第五张放进去的时候,信封又鼓了一些,纸面的折痕更深了几道,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地图,上面那些沟壑都在述说着不同的路段。他把信封拿出来压了压,用书桌的桌角压平了边角的卷翘,然后放回了抽屉里,没有锁。
下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书桌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亮。他坐在书桌前,没有马上站起来,手指搭在抽屉拉手上,隔着一层木板感受着里面那个信封微微的鼓胀。
院子里传来水声,细细的,均匀地喷洒在泥土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周芸正蹲在梅花树旁边浇水。春天的梅花已经谢了,枝条上长满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像被洗过一样。她手里拿着一只小喷壶,水流从壶嘴洒出来,落在树根周围的泥土上,渗下去,留下湿润的深色痕迹。她浇水的时候动作不急不慢,先把水洒在靠近树根的地方,然后往外扩展,每一寸土都照顾到。
他推开纱门走出去,在她旁边站住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