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走了出去。走廊里日光灯白晃晃的,她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没有人,只有水壶的指示灯亮着橘红色的光,在安静的下午里像一小粒被遗忘在角落的余温。她从电梯里走出来,推开一楼大堂的门,外面的风迎面过来,带着暮春时节正在变暖的气息。
她站在台阶上面停了一下,把外套披上,然后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走出一段路之后她把手伸进口袋,碰到今天早上随手放进去的一枚回形针,冰凉的金属触感在她的指尖上停留了片刻。她没有把它掏出来,也没有想任何具体的事。口袋里的那枚回形针凉凉地硌着她的指腹,她的步子一如既往地稳。
海城今年的骨科峰会在市中心一家酒店办,主会场在四楼,参会的人不少,胸牌挂了一排。陆渐明是第二天下午到的,领了资料袋在会场后排坐下来,听了两场报告,中间休息的时候在走廊里翻了翻会议手册。他本来没打算在海城多待,第二天下午还有一个会,但散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分,离高铁发车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他沿着酒店门口的街道往外走,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拐进了一条老巷子。巷子不宽,两边有几家小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只有巷子深处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他走近了看到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春风茶馆”四个字,漆面已经剥落了不少,笔画之间露出来木头的底色。门半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光。他推门进去了。
茶馆里面不大,几张旧木桌,靠墙的架子上摆着茶叶罐和旧书。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人,正在剥花生。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面前摊着一本杂志,手边放着一只白瓷茶壶,杯里的茶正冒着极淡的热气。陆渐明站在门口,看了那几秒。他认出了那个背影,但他不能完全确定——那个姿势,那种坐得不紧不松的姿态,是他在很多年前的记忆里留下的一帧画面。
老吴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一个人?”
“嗯。”
“随便坐。”
陆渐明没有随便坐。他朝靠窗那张桌子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坐在那里的人正把杂志翻到某一页,手指按在书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