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替别人做决定,看起来是帮忙,其实是省事。”她说完之后自己也顿了一下。这句话她没说给谁听过,也没想过哪天会从自己嘴里出来。它出来的时候像一粒落定的棋子,触碰棋盘时的声音细而稳。“省掉的是别人自己要想的那段路。你不想让我省那段路。”
沈蔓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她没有追问“那段路”具体是什么,只是顿了顿,又开口时声音里那一点疲惫已经褪去了大半:“那我不跟你说了,外面风大,我先回去。”
“嗯。到了发个消息。”
“好。挂了。”
电话断了。杨棕悦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膝盖上,屏幕还没暗,通话记录显示“2分41秒”。她看着那串数字从屏幕上消失,然后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和往常一样。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面前茶几上那杯水的水面已经彻底平静了,在灯光下像一面极小极小的深色镜子,映着天花板模糊的一角。她伸手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凉透了,但她没有皱眉。杯沿离开嘴唇的时候她放回了茶几面上,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才松开。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几句话是不是对的。她说“你自己决定”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太用力会把那句话压碎。但她确实说出来了,并且说完之后没有想把它收回去。那句话落下去之后在空气里待了一会儿,像一片落进深水里的叶子,没有浮上来,也没有沉到底,就悬在中间某个位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外面街道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拉成一条短短的线,然后消失。对面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暖黄色的,光斑在夜晚的灰蓝色背景里显得小而温和。她看了一会儿,把窗帘又拉上了,转身走回卧室。
经过茶几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她把它拿起来,划亮屏幕看了看通知栏,确认了没有遗漏什么,然后放回了原处。卧房里的灯还没开,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那道细细的亮线。她躺下来的时候面朝着那道线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那道线变得比以前更清晰了一些,边缘锐利,像是被什么人重新描过。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