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了视线。她没有急着离开洗手间。她站在那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感觉到大理石板面传来的凉意透过手掌渗进来,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头顶的灯持续地亮着,没有灭,声控的时间还没到。她低头看了一瞬自己的手,指节因为撑着台面而微微泛白。然后她松开手,转身推门出去了。
回到座位上,茶壶还冒着热气。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她没有让它凉着,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在口腔里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一些才咽下去。她端着杯子,看着窗外的巷子,天色正在从亮往暗过渡,巷口那棵梧桐树的影子在风里晃动着,在地面上铺出一片浅灰色的、正在变淡的轮廓。
老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端了一碟花生米放在她桌上。她没有说谢谢,看了一眼那碟花生米,又看了老吴一眼。“送的。”老吴说,“新进的花生,你尝尝。”她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花生是盐水煮的,软硬正好,咸度也恰好,是一种温润而克制的回甜。她说:“还可以。”老吴没有多留,转身回柜台了。
茶馆里还有零星几桌客人。有一桌是两个中年男人在低声说话,偶尔笑一声;有一桌是一个年轻人对着笔记本电脑在打字,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亮了一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茶和一碟花生米,头发被好好地别在了耳朵后面。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他会不会来。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一次,然后又走了。它走得很快,不是被压下去的,是自然地从视野里飘过去了,像一片叶子被水推着经过一艘停在岸边的小船那样。她继续喝着茶,翻了几页杂志,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那碟花生米被她吃了小半碟,剩下的被她推到桌子中间,像是留给谁的位置。
后来有一阵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她的衣领吹动了一下。她伸手拢了拢领口,动作和平时一样快,但在手指碰到衣领边缘的时候,她的指尖停了一瞬。她想起自己出门前在镜子前面站了两秒钟的那件事。那件事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她也没有打算去分析它。但她注意到了,并且注意到了自己的注意,这个岔路让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