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点了点头,但没有走开。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上升起来的热气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层水雾,又从水雾变成水珠滑下来。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奶奶,梅花长什么样?"
周芸正在擦灶台,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她放下抹布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来在窗台旁边站下,宋知意跟着她站到旁边,两个人并排看着窗外那棵细瘦的小树。
"还没长叶子。"周芸说,双手拢在身前,透过玻璃看着那株小苗,"等开了花,枝条上是没有叶子的,只有花。一朵一朵的,不大,颜色是红的,也有白的。"
"那它会不会冻死?"
"不会。"周芸说,"它专门在最冷的时候开。别的花都怕冷,它不怕。"
宋知意没有说话。她把手伸到窗玻璃上贴了一下,玻璃是凉的,她的手指在上面印出五个模糊的指印,水汽在指印周围聚拢又散去。她看着窗外那棵小树苗,光秃秃的枝干在冬天的灰白天空下像几根细细的铅笔画线,在寒气里挺直地立着。她又想起暑假看到的那棵桂花树开满花的样子,再对比眼前这棵小苗的空荡荡,觉得有一点点好奇,也有一点等不及想看它开出来的样子。
"那它什么时候才开?"
"快了。"周芸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知意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院子门口推开那扇通往外面院子的小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她站在门槛上,没有走到雪地里去。那棵小梅花树在墙角站着,比她高不了多少,枝条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她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又把门关上了,跑回了屋里。
下午宋明远在客厅里看报纸,宋知意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翻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的旧画册。画册里印着各种花的照片,她翻到梅花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给宋明远看:"爷爷,奶奶种的梅花是这种吗?"
宋明远把报纸放低了一些看了一眼。"差不多。颜色可能不太一样。"
"那它什么时候开?"
宋明远想了想。"再过一阵子。下雪的时候。"
宋知意把画册合上,抱在怀里。"下雪的时候我还在奶奶家吗?"
"你住一个星期。下不下雪不一定。"
宋知意没有再问。她把画册放在膝盖上,转头看着窗外。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飘下什么东西来。她坐在那里,等着那棵小树苗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在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