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醒着。"他说。
江眠把茶几上那杯热水推到他坐的那一侧。"给你倒的。"
宋祁连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端起那杯水握在手里。杯壁的热度透过瓷面传到掌心里,把他在外面冻了一路的手指慢慢暖过来。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嘴,舌尖尝到一点烧过的水的微温。
"你怎么还不睡?"他问。
"等你。"江眠说。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毯子盖到膝盖的位置,手搭在毯子上面,没有拿手机也没有看书。茶几上的台灯亮着,光线拢在一小圈范围内,把他们之间的那段距离照得明亮而柔和。
宋祁连又喝了一口水。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进了沙发靠背里。窗外的雪还在下,很小很碎,落在窗玻璃上就化了,化成一道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痕,沿着玻璃表面缓慢地滑下去。窗台上没有积雪,因为雪落下来就变成了水,只有窗框的边角上还攒着几粒白色的碎屑,像是玻璃在承接那些雪片时不小心遗漏下来的细碎颗粒。
"那个同事"他说,"让我看了一个神经外科的片子。"
"你怎么说的?"
"说有个地方要处理一下。"他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他自己心里有数,只是找个人确认一下。"
江眠点了点头。"你以前当医生的时候,冬天也这么经常出去?"
"经常。那时候夜班多,冬天心脑血管的急诊多,一晚上要起来好几次。"他说着,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现在偶尔去看片子,不用值夜了,反而觉得晚上出门的时候街上安静得不太习惯。"
江眠没有说话。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窗外雪花还在不停地落着,一片一片的碎白扑向窗玻璃,扑上去就看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极细的水痕,然后在下一片雪花落上来之前那道水痕也消失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台灯把两杯水之间的一小块桌面照得温温的。
"你还会想回去吗?"江眠问。"回医院?"
宋祁连想了想,手掌贴着杯壁,那点温度正从他的指尖往手腕的方向蔓延,像一股极慢极慢的水流。"有时候会想。"他说,"但也就是想想。回去的话,那些事又得重新开始。现在这样挺好的,帮他们看看片子,不用担责任,也不耽误什么。"
江眠的嘴角动了一下。她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在沙发里靠得更深了一些,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两只杯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