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走了十来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不走?"
"你先走。"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她说,"别人都怕一个人待着,你怎么老想一个人待着。"
"习惯了。"
许念站在那儿看了他几秒,然后走回来,在他旁边的河堤上坐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剥了,掰了一半递给他。
"吃。"
他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没马上吃。许念把剩下的半个橘子一瓣一瓣掰进嘴里,嚼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又慢慢瘪回去。
"你平时下班都干什么?"她问。
"做饭。吃饭。有时候去朋友那儿坐坐。"
"朋友?你刚来就有了朋友?"
"修车的,姓钱。还有收旧书的,姓陆。"
"陆明远?"许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认识他?"
"他蹲在巷子口打电话,我给了他一瓶水。"
许念笑了一声:"他蹲在巷子口打电话是因为跟他姐吵架,他姐是我朋友。"
"世界这么小?"
"宁城本来就不大。"她把最后一块橘子吃掉,把皮收起来攥在手心里,"你住凤鸣巷?"
"你怎么知道?"
"陆明远说的。他说凤鸣巷来了个新邻居,不爱说话,但是会给陌生人递水。"
宋祁安没接话,把手里那半块橘子也吃了。橘子有点酸,但酸过之后嘴里有甜味慢慢泛上来。
河面上的天光暗下来,路灯还没亮,但远处的居民楼已经亮起了一盏盏灯。许念站起来,把橘子皮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明天你还来浇水?"
"来。"
"那我可能晚一点,学校有晚自习。"
"没事,我帮你浇。"
她看了他一眼,没道谢,转身走了。这次她没回头,拐进那片灰砖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黄黄的,照了她一下又灭了。
宋祁安在河堤上多坐了一会儿。河风比白天凉,吹在脸上有一点潮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影子在地上拉成一条细细的线,被渐暗的天色吞进去大半。
他站起来往回走。经过陆明远书铺的时候,里面的灯还亮着,陆明远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宋哥。"
"还没关门?"
"再看两页。"陆明远把书签夹进去,"我刚才看见许老师从河边回来,你们碰上了?"
"碰上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