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把伞不大,透明的塑料伞面,伞柄细细的,站一个人刚好,站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她举着伞站在他旁边,伞沿几乎贴着他的头顶。
"你过来一点。"她说。
他往她那边挪了半步。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隔着两件外套的厚度,能感觉到彼此身体在走动时的轻微晃动。伞面不够宽,他的左肩还露在外面,雨丝打上去,很快湿了一片。
"你把伞往中间拿。"
许念把伞柄往两个人中间移了移,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握住了伞柄的另一段。两个人一起撑着那把伞,沿着河堤慢慢走。
雨打在伞面上,声音均匀而细密,像什么东西在轻轻敲着鼓面。雨丝在路灯下面被照成一束一束的银线,斜着落下来,在脚边溅起碎碎的水花。地砖缝隙里的积水被踩得溅起来,又落回原来的位置。
"这把伞有点小了。"他说。
"换过大伞,找不到了。"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走着。拐过河堤那个弯的时候风变大了,雨被风吹得斜斜地打过来,宋祁安把伞侧了一下挡住风来的方向,许念被他带得往他那边又靠了一点。
"这样走就不会淋到了。"她说。
他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路,路灯光晕在水面上倒映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他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没有松开。
走到凤鸣巷口的时候,雨小了一些。他的左肩已经全湿了,深蓝色的外套颜色深了一块,许念的右肩也湿了一点,但他没注意到,她也没说。
"你到家了。"她说。
"你回去吧,伞你拿着,我跑进去就行。"
"你衣服湿了,别跑,淋了更湿。"她把伞柄推到他手里,"明天你带到我楼下就行了。"
"那你——"
"我住得近,跑两步就到了。"
她说完这句话,把外套帽子往头上一扣,低着头冲进了雨里。她跑了几步,在路灯底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跑,拐进了灰砖楼那排房子的方向。
宋祁安站在凤鸣巷口,撑着那把透明的小伞。雨丝在伞面上滑下来,在伞沿处聚成水滴,一滴一滴落在他脚边。他看着许念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那件深色外套在雨幕里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灰砖楼的灯光里。
他转身走进凤鸣巷。巷子里的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雨水在路面上流成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