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开?"
"你等着。"
阿姨转身回去,不一会儿端着一小块肥肉出来,让他把锅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她开了火,把肥肉放进锅里,用铲子压着在锅壁上擦了一圈,猪油滋滋地响,一股香气飘出来。
"新锅得这样开一次,以后不粘。"阿姨把火关了,"好了,你拿回去洗洗就能用了。"
"谢谢你,阿姨。你怎么称呼?"
"我姓孙,你叫我孙姐就行。对面这栋就我和我老公住,儿子在省城上班。以后有事敲我门。"
那天晚上宋祁安煮了一锅粥。灶台的火比他在海城用的煤气灶小很多,但他不着急,慢慢等粥煮开。他在厅里的方桌上铺了一张旧报纸当桌布,把碗筷摆好,喝了一碗白粥。粥没什么味道,但热乎乎地落进胃里,让他觉得这间屋子有了点温度。
他洗完碗,在卧室里铺床。被褥是钱建安下午从自己家搬来的,说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闻着有洗衣粉的香味。他把被子抖开,拍了拍枕头,躺下去试了一下,床板有点硬,但他没觉得不好。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有人说话,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影影绰绰的。他翻了个身,脸朝着窗户,窗帘没拉严,能看到外面一点路灯光,昏黄的,照在窗台上。
他想起旅馆里那棵大榕树,想起转盘上的下棋老人,想起钱建安蹲在修车铺门口吃包子的样子,想起孙姐帮他开锅时那块肥肉在锅里滋滋响的声音。这些画面没什么联系,但他挨个想了一遍,像在清点什么东西。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倒垃圾,在巷子口碰见刘叔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过来。刘叔捏了刹车,单脚撑地。
"住得惯?"
"惯。"
"厨房那煤气灶用了好多年了,火小,回头让我女婿给你换个新的。"
"不用,我用的惯。"
刘叔看了他一眼,也没勉强,蹬上自行车走了。宋祁安站在巷子口,手里拎着垃圾袋,晨光从两栋楼的间隙里穿过来,落在他的脚背上。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扔垃圾。
那天下班后他从快递站骑三轮车回来,经过凤鸣巷拐角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人在卖桂花苗。小小的,用塑料袋裹着根,卖苗的人说种下去第二年就能开花。
他没买,拐进了巷子。
但走到29号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卖花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