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来了。酸菜鱼的汤底滚烫,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油和花椒粒,沈蔓夹了一片鱼放进碗里,吹了两下才入口,嚼了一会儿说:“这家鱼不错。”杨棕悦也夹了一片,她说:“嗯,刺少。”
两个人各吃各的,中间偶尔说几句工作上的话。沈蔓说这次来省城是跟一个合作方对接新项目的资料,杨棕悦问了一句那个合作方是哪家公司,沈蔓报了名字,杨棕悦想了想说那家口碑还行,但合同要看细一点。沈蔓说好。
吃到后半段的时候沈蔓搁了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放下去,就端着。“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杨棕悦正在夹一筷子木耳,筷尖停在半空,然后继续夹到碗里。“没事。”
“你刚才说那家合作方的时候,语气跟以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比以前松一点。”沈蔓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搁在杯沿上,没有移开。“你以前说这种话的时候,像是已经帮我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想过一遍了。刚才你说的时候,就是说了,然后就不管了。”
杨棕悦低头看着碗里那片木耳,边缘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她夹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有吗?”
“有。”沈蔓说完这个字之后没有继续往下压,也没有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自己碗里,低头继续吃了。
杨棕悦也重新拿起了筷子。碗里还剩小半碗饭,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上面,慢慢吃了。暖黄的灯光铺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碗筷和茶杯拢在同一个色调里,像是整张桌子都被一层薄薄的、温润的膜包裹住了。她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完之后,有些话可能就不需要再解释了。她只需要知道沈蔓看到了——在她自己还没完全看清之前,妹妹已经替她把那个变化标记在了一个她暂时还无法触碰的位置。
后来她们把那条鱼吃得差不多了。沈蔓把最后几片酸菜也捞起来吃了,擦了擦嘴说:“明天开会的东西我还没整理完,吃完得回去弄一下。”杨棕悦叫了服务员结账,沈蔓没有抢,坐在对面喝着茶等她付完钱。
两个人走出馆子的时候风比来的时候凉了一些。沈蔓把外套的拉链拉上,拎着那个小的登机箱站在路边。杨棕悦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