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渐明发来那张画的时候是一个周二的傍晚。杨棕悦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张图片,点开之后屏幕暗了一瞬,然后画面展开了。
是一幅画。用蓝色水彩画的,纸面偏薄,能看到背面的透光。画面中央是一棵大树,树冠很大,用了深浅不同的蓝色和一点点绿色,涂得很满,几乎占据了纸面的上半部分。树底下站着两个人,高一些的那个穿着深蓝色的衣服,旁边矮一些的那个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头发画得很长,垂到肩膀以下,发尾微微翘起。两个人的手没有牵在一起,但站得很近,近到看久了会觉得他们之间那段空隙刚好够风穿过去。树冠的阴影落在两个人的脚边,用浅蓝色画了弧形的轮廓,边缘被水彩的晕染柔化了。
她看着那幅画,视线在这两个蓝色身影上落了一会儿。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多余的文字。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在桌边站了片刻,然后重新解锁,把那张图片点开,放大了一点,看了看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小人的头发——用了深浅两种蓝色叠涂,发梢处的笔触松一些,像是画的时候没有刻意收尾。
陆渐明的消息在她看画的时候弹出来:"她说这是你。是今天下午画的,她画完拿给我看,说这个给杨阿姨。"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点了"保存图片",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提示图片已存入相册。她没有退出对话框,看着自己发出的那些简短的回复和对方发来的消息交替排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存了。"
"好。她让我问你喜不喜欢。"
"喜欢。"
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个"喜欢",把它放在对话框的末端。她在对话框里停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你告诉她,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当面看她画。"
陆渐明回得很快:"她应该会高兴。她已经很久没画人了。她以前只画动物和树。"
"为什么画人了?"
"她说因为树底下应该站人。"
杨棕悦看着这句话,没有问"那树底下的另一个人是谁"。对话框停在那一句上,她没有再往下拉。她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包里,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