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就坐在吴响的椅子上,跟坐在自家炕头似的,用一根牙签宣告这间屋子的所有权。
杨凡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汉东大学教他的,不是怎么骂人,不是怎么得罪人,是如何维系人。
但同样的汉东大学也教了他另一件事——有些底线,一步都不能退。
赵瑞龙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的菜叶子,弹在办公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像是刚发现屋子里还站着两个人。
“哟。”
他咧嘴笑了。
“两位大人,在下赵瑞龙,是个汉东的平头老百姓。我今天来呢?是给你们送钱来了。”
吴响赶忙接话:“赵总客气了,客气了……”
“那个合作社的方案,”赵瑞龙拿牙签指了指杨凡,“是你写的吧?杨——杨凡是吧?”
杨凡看着他。“是。”
“行,有点东西。”赵瑞龙把牙签往桌上一扔,“瑞龙集团觉得不错,为了青坪乡以后的发展,我们决定以技术入股,占合作社的控股权。你们呢,以后就跟着我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
“只要跟着瑞龙集团,汉东省,畅行无阻!”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笑得露出一排牙。
“怎么样?够意思吧?”
吴响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飞快地看了杨凡一眼。
杨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好意思。”
赵瑞龙的笑容顿了一下。
“合作社的模式是政府引导,村集体和农户持股,乡政府占一点象征性的股份或者不占股份。”杨凡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控股权这个说法。”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杜伯仲悄悄后退了几步,到了赵瑞龙的视线盲区,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目光在杨凡脸上停了片刻,陷入了沉思。
赵瑞龙慢慢把双手从脑后放下来。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往前倾,死死盯着杨凡。
“在汉东,尤其在你们这个安阳。”
他一字一顿。
“我说有,就有了!”
杨凡没动。
“如果没有控股方,这个方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赵瑞龙歪了歪头,“你说是吧,杨乡长?”
杨凡看着他。
“方案已经上报县里,县里报到了市里,市里已经批了,我们无权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