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空气沉闷、粘稠。带着大夏南方梅雨季独有的霉味。
姜寂站在肉铺的门槛外。
右脚的军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踩下去。
视网膜深处一片死寂。没有幽蓝色的高维代码瀑布,没有猩红色的逻辑警报。真理之眼像瞎了,捕捉不到任何超越三维物理常数的数据波动。
门帘后,那个佝偻的背影正在昏黄的白炽灯下忙碌。
吧嗒。吧嗒。
旱烟嘴在青石台阶上磕打。火星子明灭。劣质烟草燃烧后的焦苦味,顺着门缝钻出来,直直撞进鼻腔。
太真了。
真到连高维母舰的“叹息之墙”都模拟不出这种粗糙的颗粒感。
姜寂喉结滑动。干涩的喉管摩擦,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右手五指缓缓收紧,掌心扣住那半截没有温度的杀猪刀。
大夏龙脊在脊柱深处保持着绝对的静默,像一头蛰伏在冰窟里的野兽,盯着那个背影。
“腿折了?要老子八抬大轿请你?”
老头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痰音。不耐烦。
头也没回,反手从案板底下扯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门外甩了过来。
风声袭脸。
姜寂没躲。也没有用十万斤冀州鼎的重力场去碾碎它。
啪。
那团东西精准砸在他脸上。
油腻。湿冷。一股生猪肉发馊的腥气。
是一块洗得看不出底色的破抹布。
粗糙的棉线纤维摩擦着新生的苍白脸颊。猪油的滑腻感顺着毛孔渗进去。
这种极其低维、甚至令人作呕的物理触觉,却像一柄重锤,轰然砸碎了姜寂周身那层足以硬抗宇宙坍缩的高维防御。
他扯下脸上的抹布。
悬在半空的右脚,终于踩在了肉铺发黏的水泥地上。
没有机关。没有因果律射线的切割。
只有头顶那盏沾满飞虫尸体的白炽灯,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滋啦声。
姜寂走到那块发黑的柳木案板前。
把半截杀猪刀放在一旁。
左手按住抹布,开始擦拭案板上的油污。
一下。两下。
油垢很厚。抹布推过去,只能刮出几道浑浊的印子。
姜寂没有用凡人灶火去净化。
他只是弯着腰,肩膀随着手臂的动作机械地起伏。
擦到案板边缘时,他的大拇指指腹卡进了一个极深的刀痕里。
那是十八年前,老林砍剔骨肉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缺口。
姜寂的手指停在缺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