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
死寂。
它跨过那道被液态金属溶解的门槛,带着一身冻结灵魂的深空寒气,将大厅里残存的红光碾碎。
姜寂站在原地。
左手垂落。
大拇指摩挲杀猪刀柄的防滑纹。
一下。
两下。
木刺扎在指腹的旧伤上。
不疼。
只有一种让人清醒的麻木。
他没有开启神之胃。
灰雾感知里,这团阴影没有杀意。
没有高维逻辑的冰冷锁定。
它散发着一种气味。
旱烟味。
劣质烟叶混合唾液,在黄铜烟袋锅里燃烧了十几年。
呛人。
辛辣。
透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阴影在距离姜寂十步外停住。
外围的黑暗如潮水褪去。
露出本体。
一头机械老黄牛。
体长超过五米。
背脊装甲布满纵横深沟,像被犁铧翻过的老地。
右前腿断了一截,用一根粗糙的合金钢筋勉强焊着。
牛嘴里叼着一根全息投影构成的旱烟杆。
它低着头。
暗黄探照灯构成的电子眼,静静注视姜寂。
巨大的前膝弯曲。
机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扑通。
机械老黄牛跪在了姜寂面前。
硕大头颅贴着冰冷的金属网格地板,发出一声极其低沉、沙哑的电子哞叫。
不是臣服。
是哀悼。
牛角中央,装甲裂开。
升起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型投影仪。
幽蓝光束打在半空。
交织出两道模糊人影。
画面充满雪花噪点。
被高维辐射严重干扰的痕迹。
姜寂的呼吸停了一拍。
投影里,是一个狭窄的地下室。
老林穿着那件油乎乎的皮围裙,坐在马扎上抽烟。
苏婉站在案板前,低头切着一块肉。
“老头子,零号供体的手术,定在明天。”
苏婉的声音很轻。
没有后来成为总机时的冰冷。
只有疲惫。
老林磕了磕烟袋锅。
“抽干了我的东西……能给他换多少时间?”
“十八年。”
苏婉停下刀。
“够他长大成人了。在第七区,没人会找到他。”
老林沉默了很久。
“十八年……够本了。”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方向。
投影里的老林,和现实中站在原地的姜寂,目光跨越维度与生死,对视在了一起。
“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