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握杀猪刀。
哑光刀身在肉铺昏暗的白炽灯下,不反光。
冰冷,沉重。
他迈步。
军靴踩在悬浮的雨滴上。
没有声音。
他走到铁钩前。
距离老林的脸,只有不到半米。
“寂儿……带爹走……”躯壳的嘴角扯出一个痛苦的弧度。
姜寂看着他。
脸部肌肉没有一丝颤动。
眼神冷得像极北冰原上千年不化的冻土。
他举起了刀。
没有砍向铁钩。
刀锋一转,直接从老林的眉心直劈而下!
噗嗤。
没有血。
没有脑浆。
干瘪的躯壳像一个被戳破的皮球,从中裂开两半。
里面没有脏器,只有密密麻麻的高维逻辑管线,以及一枚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倒计时起爆器。
【00:00:03】
这就是高维的仁慈。
把亲人的皮囊做成炸弹。
姜寂连眼睛都没眨。
左手探出,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插入起爆器的晶体缝隙。
凡人灶火,顺着指尖倒灌。
纯白色的火焰不是为了燃烧,是为了污染。
带有大夏十三亿先民嘈杂、混沌、充满了生老病死欲望的人间烟火,瞬间冲散了起爆器内绝对理性的高维算法。
红光卡顿。
【00:00:00】
没有爆炸。
起爆器在纯白灶火中化作一滩冒着焦臭味的银色液态金属,滴落在案板上。
滋滋作响。
“老林教过我。”
姜寂收刀。
声音在死寂的肉铺里回荡。
“杀猪不看交情。挂在钩子上的,就只是肉。”
他没有哀悼。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老林,残魂已经被他补全,留在了伊甸园母舰的奇点外。
面前的,只是一团披着人皮的代码。
是对他十八年第七区生活的嘲弄。
啪。
肉铺顶上的白炽灯炸了。
电流嗞嗞乱窜。
紧接着,整条垃圾街的街灯,从这头到那头,依次炸裂。
黑暗如同实质般倒灌进来。
咯吱。
咯吱。
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街头。
卖油条的王瞎子。
街尾。
收废品的刘寡妇。
还有那些曾经在老林肉铺前排队买过碎肉的邻居们。
成百上千的人影,从黑暗的巷弄里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保持着生前的面貌。
但脖子以下,全被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