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白炽灯管在车顶上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光影在墨绿色仿皮座椅上剧烈摇晃。
空气里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泡面调料和橘子皮的酸腐味道,被摇晃的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姜寂站在车厢连接处,军靴踩在两节车厢接缝的防滑铁板上。
列车在无尽的黑暗中加速,铁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没有看那些齐刷刷转过头的幽蓝色乘客,也没有理会空气中那股被沸水浇灌后散发出的肉脂焦糊味。
他的视线越过三步的距离,死死钉在那个提着铝制水壶的小女孩脸上。
那是他九岁时的脸。
单薄,倔强,眉骨上还有一道极淡的白印子——老林当年教他拿剔骨刀时,刀尖不小心挑出来的疤。
而现在,这张脸正扯出一个属于成年女性的、慵懒且温柔的微笑。
“娘亲在车头等你。她说,既然你不肯交出记忆,那就只能在车上,一点一点地把你\\\'吃\\\'干净了。”
苏婉的音频波段。
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她手里的铝制水壶还在往下滴答着滚烫的水珠,每一滴砸在墨绿色塑胶地板上,都会瞬间烧穿一个黑色窟窿,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高维逻辑管线。
姜寂看着那张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暴怒。
没有声嘶力竭。
眼底深处那抹暗金色的光芒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只是缓慢地将握着杀猪刀的右手抬起来,刀尖向下,轻轻在防滑铁板上磕了磕。
当。
当。
沉闷的金属敲击声,在只剩下电流声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老林以前在肉铺里,经常会遇到一种难缠的畜生。”
姜寂的声音很轻,沙哑,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嘲弄。
“那种畜生很聪明,知道自己要被宰了,就会把小猪崽子拱到前面,试图让屠夫心软。”
他往前迈了半步。
小女孩脸上的温柔笑容僵硬了一瞬。
“你知道老林是怎么做的吗?”
姜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他先把小猪崽子的腿打断,扔在一边。然后当着它的面,把那头大畜生,连皮带骨地劈成两半。”
话音落下。
姜寂的左脚猛地一蹬。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十万斤的冀州鼎心虚影在皮肉下轰然运转,大夏龙脊的暗金色光芒顺着脊椎骨直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