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砌就的土灶台被经年累月的烟火熏得油光发亮,砖缝里死死嵌着抠不出来的黑色油泥。
一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铁锅正稳稳地坐在灶眼上,锅盖四周翻滚出大股大股奶白色的水汽。
咕嘟。
咕嘟。
沸水翻腾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将那股混合着八角、桂皮和浓烈脂渣味的肉香,严丝合缝地塞满了姜寂的整个鼻腔。
这股味道太真实了。
真实到姜寂体内的神之胃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次剧烈的生理性痉挛,酸水混合着刚才吞噬常数谈判者残存的高维源质,沿着食道狠狠往上反。
他咽了回去。
喉结上下一滚,发出艰涩的闷响。
灶台前,穿着那身打满补丁的灰布僧衣的瞎僧,正举着那把卷了刃的家用菜刀。
菜刀的刀尖上,稳稳挑着一块刚切下来的、肥瘦相间的熟肉。
热气顺着肉的纹理丝丝缕缕地往上飘,油滴汇聚在肉块的边缘,摇摇欲坠。
“尝尝?”
瞎僧没有眼球的血洞平静地对着大门的方向,温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老街坊串门般的熟稔。
姜寂没退。
在大渊风雪中,他亲眼看着瞎僧被高维改造成001号硬币的载体,亲手用杀猪刀挖出了瞎僧眼眶里的硬币。
按理说,瞎僧早就该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可现在,这个本该灰飞烟灭的故人,却在这座被称作“归墟”的高维垃圾场底层,守着一口大铁锅炖肉。
太拧巴了。
这种超越了生死、时间与物理常数的诡异日常感,比面对一万艘高维清道夫战舰更让人后背发凉。
姜寂向前迈了半步。
沉重的军靴踩在沾满油腻的泥土地面上,发出微不可查的吧唧声。
他没有伸手去接。
手腕微抬,那把刚刚斩碎了物理常数的哑光杀猪刀向前平平递出。
刀尖分毫不差地抵在了瞎僧那把菜刀的刃口上,轻轻一挑,将那块冒着热气的熟肉稳稳接了过来。
铁碰铁。
没有火星,只有一声极轻的脆响。
“老林教过我,别人递过来的烟可以接,肉不能随便吃。”
姜寂的声音发哑,嗓眼里还挂着血丝。
他盯着瞎僧那两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因为你不知道,那块肉是从什么东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