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血肉神像在杀猪刀劈出的那道纯白灶火中坍缩、降解、回落。
成千上万个休眠舱像肥皂泡一样炸裂,淡绿色的营养液蒸发殆尽。
等姜寂的视觉恢复时,他脚下踩的不再是无形的能量力场。
冷轧钢板。
他又回到了1999号餐车。
惨白的感应灯管嗡嗡作响。
车厢正中央,一具无头躯体端坐在焊死的餐桌旁。
胸前挂着那块沾满鲜血的不锈钢名牌。
【列车长:苏婉。】
名牌在冷光下泛着幽蓝色的防腐剂光泽。
叮。
叮。
叮。
断颈处的血液一滴一滴砸在钢板上。
它的腹腔深处,传出声音。
隔着皮肉和骨骼,温柔得失真。
“第二道菜……上菜了。”
“儿子,趁热吃。”
断颈上那张密密麻麻的条形码蠕动起来。
桌上的白布被下面的东西顶起。
最高点,是颅骨的弧度。
姜寂站在第四张餐桌旁。
左手倒提杀猪刀,拇指压在刀柄的破布条上。
颗粒嵌进肉里。
疼。
清醒。
他没有走过去。
“我不吃凉菜。”
声音干燥。
没有情绪。
“不凉的。”
腹腔里的声音带上了笑意,那种老城区七号院里才有的宠溺,“娘用\\\'心\\\'煨了很久。”
脊柱深处,某根神经猛地弹跳了一下。
【警告!源力池受到高维逻辑波干涉!当前流失速度:10点/秒!】
【源力为宿主存在之基。源力归零,肉身崩解。】
【剩余源力:85。】
心跳炸开。
右臂暗金骨骼的缝隙里传出细碎的咔嚓声。
不是关节响,是骨质在龟裂。
它根本不需要动手。
只要模拟出那个频率,源力就在流。
85。
75。
68。
“你的数据库,太旧了。”
姜寂咬破舌尖。
铁锈味冲上颅顶。
他抬头。
“我娘做菜,从来不说\\\'趁热吃\\\'。她只会骂我——\\\'洗手没,爪子那么脏就往碗里伸\\\'。”
腹腔里的声音卡了零点一秒。
就这零点一秒。
白布炸裂。
托盘上不是人头。
是一团由半透明幽蓝光缆交织而成的球体。
没有血肉,纯粹的数据流。
光缆收束的顶端,凝出了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