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七十度。
哈气成冰。
冰渣挂在姜寂的睫毛上。
他没眨眼。
视线穿透倒吊的神骸,锁死在那个空洞的胸腔里。
那根沾满黑泥的旱烟杆。
黄铜烟嘴。
三道极深的牙齿咬痕。
劣质烟草混合着第七区垃圾场酸雨的发霉味,硬生生钻进鼻腔。
心脏猛地抽搐一下。
肉体最原始的生理痉挛。
林震山。
他十八岁那年,在第七区垃圾场亲手埋葬的养父。
那根旱烟杆,他当年亲手放进裹尸布里。
现在。
它插在一具未知神骸的心脏位置。
作为镇压大夏气运的阵眼。
姜寂站着。
没动。
周围只有无影灯惨白的冷光。
左手大拇指抬起。
按在右手掌心。
那里有一块刚刚结痂的伤口。
指甲抠进去。
用力。
刮擦。
血痂翻开。
温热的血珠渗出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不说话。
不发怒。
只是反复做着这个动作。
痛感通过神经末梢传回大脑。
压制住那股想要将整个深渊撕碎的暴躁。
血涂在卷口的杀猪刀上。
他迈步。
走向神骸。
“警告。检测到非法靠近。”
“阵眼防御机制,启动。”
高维锁链剧烈震颤。
神骸干枯的胸腔内,那根旱烟杆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
一道全息投影在半空展开。
光影交织。
拼凑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破棉袄。
驼背。
手里拿着一把打铁的锤子。
林震山。
投影的眼睛是纯黑色的代码瀑布。
没有瞳孔。
他张开嘴。
声音传出。
带着第七区特有的粗粝口音,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寂娃子……跑……快跑……”
“别管爹……跑……”
声音里全是绝望。
那是林震山临死前,被圣城猎犬踩在脚下时发出的最后嘶吼。
高维圣城。
他们没有放过一个死人。
他们把林震山死前最痛苦的记忆抽离,刻录进阵眼。
作为精神污染的武器。
姜寂脚步没停。
踩在结霜的合金地面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寂娃子……爹疼啊……”
投影在哀嚎。
声波化作实质的精神钢针,直刺姜寂的脑干。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