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破漏的屋顶洒下来。
照得满地狼藉。
那尊佛像的金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泥胎。
没有呼吸声。
没有脚步声。
迟欢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李暮缓缓踱进庙中,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神龛下、梁柱后、破烂的经幡堆……
他一一查看,却始终没有发现迟欢的踪迹。
“这牛鼻子,藏得倒快。”
他暗骂一声,眉头却是皱得越来越紧。
眼珠子一转,嘀咕一句:“我就不信他能跑掉。”
转身跃出破庙,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
脚步声渐远,庙内重归寂静。
迟欢缩在破庙残破的供桌底部,双手双脚支在上面。
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庙外的每一丝动静。
风声。虫鸣。
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没有脚步声。
“老东西,想和我玩回马枪,还真当我迟某人是吃素的?”
迟欢依旧藏着不动,心中生出一丝不屑,果然,如他所料,李暮去而复返。
“该死的老东西,等我缓过来后,定要将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迟欢恶狠狠在心里想着报复。
“奇怪…那贼道士真的不在这里!跑了?”
李暮神情中闪过失望之色,他倒是不担心对方跑掉后回来报复。
而是心疼那增寿的法门。
要是能得到,他不用再为这仅剩一年的寿命而担忧。
可惜,江湖之大,各种稀奇古怪的功法都有。
迟欢真有什么他不知道、又能逃跑的办法。
“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李暮已然放弃了再去追杀迟欢的心思,准备返回斧头帮打一波秋风。
“咕噜噜——”
“噗——”
突然,一记又长又闷的屁声,从供桌底下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高,却绵长得令人绝望。
湿漉漉,黏糊糊,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尾韵。
在空旷的破庙大殿里回荡了两息,才缓缓消散在夜风中。
“呵。”
“迟道长,你这屁……倒是比你的身法好追多了。”
迟欢瞳孔骤缩,心知再也藏不住了,猛地从供桌下蹿出。
双掌齐出。
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刚猛之力。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刚猛之势,直取李暮胸口。
这一掌极猛,完全不像是一个拉到虚脱之人能使出的力道。
李暮瞳孔微缩,脚下浑圆桩步猛地一沉,脚掌五指抓地,劲从涌泉起。
右拳自腰间螺旋钻出——崩拳!
“嘭!”
拳掌相撞。
一声闷响在破庙中炸开,灰尘簌簌而落,那尊泥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