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苏培盛把画像收进匣子里,然后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一本折子,继续批了下去。可笔尖落下去时,他心里那团被压了一夜的情绪像是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泛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胤禛替他把婚事定下来了。在他还有不到八个月的时候,把他人生中最后一桩大事安排妥当了。
他低头批完那本折子,搁下笔,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你查一下富察家的女儿。"
系统很快便查到了富察家女儿的资料,富察氏,二十一岁,家世清白,风评甚佳。
以系统对雍正帝的了解,他定然是派人查访多年,才勉强选中了她。
沈清宴不意外,他阿玛帮他仔细挑的,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礼部的章程确实早就备好了。从请旨、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到亲迎,每一步的仪制都有现成的底本。内务府那边也把大婚所需的物件陆续送进了乐善堂,那个他的东宫,却没有住过一次。
不过成婚之后,他就要从养心殿偏殿住到乐善堂了。
凤冠霞帔、合卺酒盏、百子被褥、红绸彩缎,一样一样地堆满了乐善堂的屋子。
沈清宴去看过一次。满屋子的红色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凤冠上的珠翠微微晃动,映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墙壁上,像一小片正在流动的星河。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回了偏殿,继续批那摞永远也批不完的折子。
礼部的折子递上去又被打回来,反复了三次。
礼部陷入了当年封太子的噩梦,就好像循环了一样。
第一次礼部拟了依照前太子储君旧例的章程,胤禛看完了只说了句"不必"便搁在了案角。
礼部尚书张廷玉次日重新拟了一版,加了两成的仪仗规模和三位数的随行护卫,已经超出太子的规格了。
胤禛翻了两页,仍是搁下了,语气淡淡的:"朕说过了,寻常太子规格不必再呈。"
第三回张廷玉带着满额头的细汗,把一份几乎照着登基仪仗规制缩简了两成的章程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这是他与礼部的官员按照封太子时的规模拟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