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用人的心最贵。用好了,是一辈子的。用不好,是一辈子的债。"
沈清宴站在那里,捧着那卷旨意,把"用人的心最贵"这六个字在心里反复嚼了三遍。然后他弯了弯腰:"儿子记住了。"
他转身走出养心殿时,初夏的阳光正从廊檐下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脚前铺开一道暖融融的光带。他踩着那道光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卷封好的旨意,想打开来看,又忍住了,把它带回了偏殿。
回到偏殿后,沈清宴在案前坐下来,没有立刻打开那卷旨意。他先把今日批完的折子整理了一遍,又给户部那道关于新麦种的折子补了几条批注,做完这些日常琐事之后,才把那卷旨意放在面前,慢慢展开。
胤禛的字迹是沈清宴看了许多年的,笔锋凌厉而沉厚,每一笔都像是从纸背透出来的。他逐字看下去,开头写的是弘时"为人断不可留于宫庭"那段话,措辞简洁而锋利。
沈清宴把那道旨意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措辞,第二遍看逻辑,第三遍看深意。
胤禛的旨意写得不长,寥寥数行,把弘时的处置说得清清楚楚——撤去黄带子,移出玉牒,交与允祹约束养赡。没有一句多余的申斥,也没有一句解释为何如此处置,像一道已经裁定的判词,落在纸面上便不再需要任何人追加半个字。
沈清宴把旨意卷好,放回案角,指尖在卷轴的边缘停了一瞬。他想起胤禛方才说的那句话——"用人的心最贵。"弘时的心,他本有机会去挣,却选择了用一场算计去试探。
他推开窗,初夏傍晚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把他案上那叠折子的纸页吹得微微掀起一角。他伸手按平,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细碎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像无数只正在说话的嘴。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你说我这么做,是对的,还是错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才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