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才十一岁。一个孩子,看见自己拥有的东西被别人分走,看见曾经属于自己的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心里有时候会不受控制的生出嫉妒、不甘、怨怼。
额娘就是在那时候做的那些事,最开始他是不知道的,后来知道了,他不能告发额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弘历生病体弱,他也偷偷想过,通过此事让阿玛看到他,看到他这个健康的大儿子。
可他错了。不被看见就是不被看见。他阿玛不会因为弘历怎样如何,而把目光转回到他身上,额娘当初的事情在阿玛心里留下了一根刺,从那以后阿玛便更看不见他了。
他走在宫道上,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春天傍晚特有的潮润和凉意,吹得他衣摆微微飘动。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弘历说"三哥往后若是得空可以常来坐坐"时的神情,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怨恨也没有算计,像一汪被山泉洗过的潭水。
他心里涌上一阵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如果当年他早早的制止了额娘,没有放任额娘,如果他没有被嫉妒和怨怼牵着鼻子走,他和弘历之间是不是就不会隔着那些年。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