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脊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沈清宴看着他那副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心里那股从秋末就开始积聚的、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心疼的情绪,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他往前倾了倾身,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儿子以后不会再这样了。阿玛做那些事的时候,儿子可能还是不太同意。可是儿子不会再站在阿玛身后说'阿玛你做错了'。儿子会先问阿玛一句'阿玛为什么这么做'。儿子不懂的事,先问,再想。想不明白的,再问。阿玛若是愿意告诉儿子,儿子就听着。阿玛若是不愿意说,儿子就等着。"
胤禛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方才说的那番话,朕记住了。"
沈清宴坐在那里,他忽然觉得,其实他阿玛也在等。等他说出那句"我懂了"。只是等了太久,久到他阿玛都快要不记得自己在等了。
"阿玛,"沈清宴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儿子以后每天早上来请安的时候,阿玛若是有空,能不能留儿子多坐一刻钟?不用说话也行,儿子就坐在旁边看看书、喝喝茶,一会儿就走。"
胤禛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那你明日来早一些。朕卯时三刻用早膳。"
沈清宴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他没有再多留,站起身来。他走到门口时,听见胤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那道关于河南赈灾的折子,朕看过了。你说的那个法子——分县核灾、按轻重缓急分批拨银——朕觉得可行。明日你拟个章程出来给朕看。"
沈清宴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