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使,这伤口太深了,金疮药怕是止不住血……”
“止不住也得止!雍亲王要是出了事,你我担待得起吗?”
偏殿里乱成了一锅粥,太医们进进出出,太监们端着一盆盆血水往外送,那血水触目惊心,看得人心里发毛。
康熙站在偏殿门口,面色铁青,眼中却有一种复杂的光。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那把刀刺过来的时候,所有儿子都往后退了一步,只有老四扑了上来。
不是因为他离得最近,而是因为他是真的在扑。
那一刻胤禛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决绝。
康熙见过太多人,太知道什么是演戏,什么是真情实感了。
老四那一扑,是真的拿命在扑。
“梁九功。”
“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让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去偏殿候着,全力救治雍亲王,不得有误。”
梁九功愣了一下。
所有太医?这……这是只有皇后和太子才有的待遇啊。
可他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嗻”,转身去传旨了。
偏殿里,胤禛躺在床上,意识在半昏迷半清醒之间游移。
他能感觉到太医们在他腹部忙碌,能感觉到针线穿过皮肉的刺痛,能感觉到血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流走。
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水里听岸上的人说话。
可他的意识,却飘到了圆明园。
飘到了那个偏殿里,飘到了那张摇篮边。
那个孩子……
那个瘦瘦小小的、皮肤白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的、眼睛亮得像黑宝石的孩子……
胤禛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畅春园的叛乱在天亮之前就被平息了。
丰台大营的兵马赶到之后,太子的乌合之众很快就被打散了。
太子胤礽被幽禁在咸安宫,托合齐、齐世武等人被下狱,其他参与者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个都没跑掉。
康熙在御座上坐了一整夜,面色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
“传旨,”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太子胤礽暴虐无道,谋逆逼宫,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终身幽禁咸安宫。”
没有人敢说话。
这是太子第二次被废了,这一次,再无翻身的可能。
“另外,”康熙顿了顿,“雍亲王胤禛,舍身护驾,忠孝可嘉,赏黄马褂一领,命太医院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老八胤禩站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