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说:“周飞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以前他会为了我跟人打架,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会说‘天塌下来有我在’。”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可是后来,他变了。或者说,他没变,是我一直没看清他。”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喝完了杯里的酒,站起来:“走吧,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我家。”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秋天的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带着落叶的枯涩味道。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身边驶过,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红痕,很快又消失了。
我们拐进一条极窄的巷道。巷道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石。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纵横交错,挂满了灰尘。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从某扇窗户里飘出来的油烟味。
郑茜走在我前面,步伐很快。她对这条路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走。她停在一栋陈旧的房子前,铁门生了锈,门牌号模糊不清。
“到了。”她说。
我跟着她蹑手蹑脚地爬上三楼。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声控灯坏了,只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照亮脚下的台阶。她的背影在月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幅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
她打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陈旧但整洁。沙发上的坐垫洗得发白,边缘有些脱线,但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有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像是很久没人浇水了。窗台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眉眼和郑茜很像,笑起来很温柔。
“那是我妈。”郑茜说,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我没有问“她去哪了”。因为她的语气告诉我,答案不会是我希望听到的。
二
那天晚上,郑茜跟我说了她的经历。
她从小生活在不和谐的家庭里。父亲在工地干活,挣的钱不多,脾气却不小。他经常喝醉了酒回家,无缘无故地打骂家人。母亲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地流泪,哭完了还要收拾一地的狼藉,第二天照常早起做饭、洗衣、上班。
那时候,郑茜耳中听的最多的是父亲的怒骂,眼中看的最多的是母亲的眼泪。她学会了缩在墙角,把自己变得很小很小,小到父亲看不到她。但父亲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