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趟大院,就在南桥路新院子里窝了整整一天。
外头冷得很,屋里煤炉子烧得旺,苏念荷窝在正房的大木床上画图纸,沈淮就在旁边看机械书,谁也没出门。
到了大年初二上午,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门板被拍得梆梆响。
苏念荷放下手里的铅笔,从床上爬起来。
她先一步跑去拉开门栓。
门一开,冷风夹着说话声灌了进来。
贺建军穿着件军绿色的将校呢大衣,正弯着腰,两只手死死搀着柳红的胳膊。
柳红穿着件极时髦的红呢子大衣,里头搭着黑色的高领毛衣,腰身用皮带束着,一点不显臃肿。
“哎哟,慢点,这门槛高,你抬脚。”贺建军小心翼翼地叮嘱,恨不得自己弯腰替她把腿搬过去。
柳红无奈地扯开他的手,“我才两个月,又不是七八个月走不动路,你别在这大惊小怪的行不行?”
李铁军在后面提着两个印着红双喜的铁皮盒子,还有几包江市特产的果子,冻得直吸溜鼻子。
“你这句话已经说了八遍了。”李铁军大步迈过门槛,把东西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放,“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老贺,你能不能收敛点?”
贺建军直起身板,回过头骂他:“你懂什么。李莲花回村过年了,你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做热乎饭的都没有。今天要不是来淮哥这儿蹭饭,你还在家跟李叔李婶大眼瞪小眼呢,你就是嫉妒。”
李铁军切了一声,懒得理他,径直往正房走。
沈淮正在屋里给煤炉子添煤球。
他听见动静站直身子,拿过旁边的旧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黑灰。
几个人进了屋,正房里温度高,冻僵的手脚慢慢缓过劲来。
贺建军扶着柳红在桌边的木椅子上坐下,刚一落座,他就按捺不住了。
“淮哥,嫂子!”贺建军扯着嗓门,声音震得屋顶上的灰都快掉下来了,“给你们透个底,我要当爹了!两个月了!”
李铁军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九遍了。”李铁军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他今天要是凑不够一百遍,这年都过不踏实。”
沈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来拉开椅子,在苏念荷身边坐下。
“听见了。”沈淮语调平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恭喜。”
贺建军不满足于这平淡的反应。
他把手伸进军大衣的内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两件巴掌大的纯棉小衣服,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