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
地面震动。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底的碎石在不停的颤动。
那种颤动强烈,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又像是从河滩边缘的裂缝中渗出来的,混在水声与风声之间,几乎无法分辨。
江池的神识虽然快枯竭了,他的本能还在。
此刻颤动在加剧。
穿过碎石和泥土,一路蔓延至膝盖,腰腹,胸口——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你,有什么东西正在醒过来。
然后他听到了第一声碎裂的声音。
那是金线崩断的声音。
细如发丝的暗金色光线从木魈螭的尾根开始崩裂,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终于断了。
紧接着是水沧螭的蛟颈,金线在它鳞甲表面断裂成数截,散成暗金色的光粒,随风消逝。
然后是土岩螭的前爪、金煞螭的躯干,火赤螭的翼根——
九龙缚天印的残存金线,正在一条接一条地断裂。
凌云鹤懵了,因为他感觉到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河滩后方那五道伏在地上的百丈巨影。
五条螭龙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竖瞳中翻涌着比方才更浓,更稠的恨意。
它们被镇压过两次,被吸走龙气,被剑光贯穿,被金线锁住——但此刻,它们正在重新站起来。
木魈螭的蛟首最先抬起,然后是水沧螭,土岩螭,金煞螭,火赤螭。
五条百丈蛟身同时昂起,朝着同一片天空发出长啸。
五道啸声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彼此缠绕,共振,融合。
像五根被同时拨动的琴弦,汇聚成一个低沉到近乎渗入骨髓的嗡鸣。
整片河滩都在震动。
河滩上那些修士,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们……在干什么?”
凌云鹤怒骂刚刚查看的几个宗门弟子。
“他娘的,不是让你们检查了么?”
那几人也吓傻了。
“查了,刚刚确实已经没了声息啊!”
就在这时。
有人抬头,看见五条螭龙正在向同一个方向收拢。
金煞螭的鳞甲开始变薄,从暗金色变成半透明的金色薄膜,然后开始消融。
水沧螭的蛟身开始收缩,幽蓝色的水膜从它体表剥离,像水流被拧干。
火赤螭的火焰从赤红转为暗金,沿着鳞甲缝隙流淌,像滚烫的熔岩。
土岩螭的岩刺一根一根地融化,融进鳞甲缝隙,将蛟身覆盖上一层灰褐色的壳。
木魈螭的蛟首低垂,墨绿色的纹路从它的脖颈蔓延至全身,像一个正在扩散的阵法。
五条螭龙,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