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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香醋,两口一个。

馄饨汤头清亮,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虾皮,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

吃完她拿手帕擦了擦嘴角,付了一角四分钱,重新走到车站。

没一会儿,下一班电车正好叮叮当当地开过来。

到爱文义路的时候,比原定的时间还早了一点。

她按名片上的地址沿着马路往西走,拐进一条弄堂。

学校在弄堂尽头,是一栋两层的灰砖房,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用毛笔写着“上海女子补习学校”几个字,字迹端正大气。

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上个月的账还没结,这个月又来赊?我们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赊的!”说话的是个穿灰布衫的年轻学徒,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攥着一张折得皱巴巴的账单,脸涨得通红。

对面是个穿蓝布衫的年轻女子,站在讲台后面,忍着气解释:“我知道,我知道。可杨先生现在不在,你再宽限几天……”

“宽限?上个月买雄黄和粽叶的账宽了半个月,洋火和碱面的账宽了一个月!我一个学徒,回去怎么跟掌柜交代?”

蓝布衫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紧抿。

少微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教室里还有十几个女学生,对这场面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角落里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少微轻轻咳了一声。

灰布衫和蓝布衫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你是?”灰布衫上下打量她。

“我是纪少微,杨先生请我来做演讲。”

蓝布衫连忙上前道:“你好,你好,杨先生还没回来,请稍等一下,我是程月荷,这里的缝纫教员。”

灰布衫学徒一听杨先生当真不在,他看看少微,又看看程月荷,大概觉得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再催。

他把账单往怀里一揣,丢下一句“月底前一定得结”,出门的时候把门带得砰一声响。

程月荷对着门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又换上一副笑脸,搬了把椅子请少微坐下。

少微坐下来,书包放在膝盖上,目光扫过这间教室,黑板上的漆掉了好几块,桌椅是旧的,颜色深浅不一,明显是各处凑来的。

缝纫机倒有三台,墙角堆着一摞布料,颜色灰扑扑的,是做工作服的粗布。

但她注意到,窗台上摆着一排小盆栽,都是用破了口的搪瓷杯种的。

“你是……高中生?”程月荷给她倒了杯水。

少微双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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