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云站在长条凳上,用粉笔在黑板中间画了三个方框。
左边写“南洋早前回执”。
中间写“本地水田返修卡”。
右边写“海丰咸湿滩涂”。
顾念念站在桌前,桌上摊着三叠材料。
严守义提着旧木箱进来,老周跟在后面。赵启明和刘富贵也站在墙边,谁都没说话。
“开始吧。”顾念念说。
赵小云从长条凳上下来,拿起第一份档案。
“南洋早前的服役回执一共十二份。”她说,“故障集中在轴承进泥、密封圈受热变形、润滑脂变稀。没有一份提到传动齿轮断裂。”
她在黑板左边写下几个词。
“轴承进泥。”
“密封圈变形。”
“润滑脂变稀。”
赵启明盯着黑板:“南洋也够湿热了,怎么没断齿轮?”
老周说:“南洋那批机器主要走水田,负荷稳,启动也轻。海丰靠海,滩涂硬,起步重,工况不一样。”
顾念念点头:“继续。”
赵小云拿起第二份档案。
“本地水田返修卡里,传动箱的问题主要是挂档发涩,齿面发亮,轻微磨损。没有断齿,也没有跳齿。”
她在中间方框下面写完,又拿起第三份材料。
“海丰这边,资料最少。”赵小云把那张皱纸条和汇款单背面一起放到桌上,“昨天我们只看到断齿轮和那句求购留言。刚才从纸包夹层里找到的纸条上,写着起步跳齿,挂档异响。汇款单背面还有几个小字。”
她把汇款单翻过来。
背面油污旁边,有几个铅笔印。
“跳齿。”
“卡档。”
“起步响。”
屋里几个人都凑过去看。
刘富贵念了一遍,声音发虚:“这看着不像普通坏法。”
顾念念看向严守义:“严师傅,断口呢?”
严守义把旧木箱放在桌上,打开箱盖,取出放大镜和细探针。
他把断齿轮搬到窗边,用放大镜贴着断口看。
屋里很静,只有探针刮过金属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严守义直起腰。
“断口有贝壳状波纹。”他说,“这是疲劳断口。”
赵启明问:“什么叫疲劳断口?”
严守义用探针指着断口边缘:“齿轮不是磨薄了断的。它在断之前,齿根已经受过很多次冲击。里面先出暗纹,越用越深,最后起步那一下,吃不住劲,断了。”
赵启明脸色变了:“这么说,换一只新齿轮也不一定顶得住?”
“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