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街临时办公室里,算盘珠子撞击的清脆声响个不停。赵小云把最后一笔汇款单压在玻璃板下,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指尖在单据边缘停滞。
“顾厂长,账对不上。”赵小云推了推黑框眼镜,抽出一张边缘微卷的邮政汇款单,“这儿多出来一笔钱,八百块。汇款方不是南洋的黄老板,而是一个叫‘沿海机修站’的单位。”
顾念念正拿着铅笔在轻骑兵整机图纸上勾画,闻言笔尖一顿:“沿海机修站?我们没有这家客户。”
“不仅有钱,还附了张字条。”赵小云把字条和一个油乎乎的牛皮纸包递过去。
字条上字迹潦草,墨迹被油污洇开,只有一句话:“点名求购适合咸湿滩地的整套轻骑兵传动组件,定金八百,急需。”
顾念念没有看字条,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牛皮纸包上。纸包散发着浓烈的机油味,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咸腥海水味。
她戴上帆布工作手套,剥开纸包。
里面是一个沉甸甸的旧铁疙瘩——一只齿面严重剥落、惨不忍睹的传动齿轮。
“老周,严师傅。”顾念念走到窗边,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两人闻声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进办公室。
“看这个。”顾念念把齿轮放在八仙桌上。
严守义从旧中山装兜里掏出单眼放大镜,卡在眼眶上,凑近一看,脸色微变。“好家伙,这牙啃得,跟狗啃的似的。”
他拿起一根极细的钢针,在齿轮断口处刮了两下,针尖传来干涩的阻滞感:“顾厂长,这断口不对劲。咱们之前轴承出问题,那是晶间裂纹,是淬火水温高了导致的微裂纹。但这齿轮的断口,呈明显的贝壳状波纹。”
老周拿过游标卡尺,卡住齿轮的残存厚度,脸色凝重:“严师傅说得对。这不是单纯的工艺缺陷,这是材料疲劳。咸湿滩地的泥沙磨损太厉害,加上整机传动负荷极大,齿轮硬生生被扭断了牙。”
老周放下卡尺,转头看向顾念念,语气里透着一丝急迫:“顾厂长,轴承咱们是攻下来了,但如果整机传动组件的齿轮扛不住,机器下地一样得趴窝。这沿海机修站,是把咱们当救命稻草了啊。”
赵启明刚好进屋,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裤腿上的灰直冒:“好事啊!咱们轴承的名气打出去了,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买整机组件!八百块预付款都打来了,这单子接了,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