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连下了两场暴雨。老陈铺子后院的排水沟里满是机油混合着的泥水。
邮政大巴停在路口,林小北穿着绿色的制服,蹚着水跑进院子。
“顾厂长,赵干事!有你们的跨国邮包!”林小北把一个沾着水渍的厚实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上面盖着南洋某港口的邮戳。
顾念念和赵小云立刻放下手里的排产表。
赵小云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裁开封口。信封倒过来,“啪嗒”一声,掉出两个黑乎乎的物件,以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机打维修卡。
顾念念拿起那两个物件。这是轻骑兵底盘液压泵上的核心密封圈,也就是沈翠芬厂里引以为傲的高韧度胶圈。
但在天海市水田里能抗住一个月高负荷运转的胶圈,此刻却变了模样。
原本黑亮有弹性的橡胶表面,布满了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用力一捏,胶圈边缘竟然像风干的饼干一样,裂开了细碎的纹路。
赵小云展开那张维修卡。上面用生硬的中文写着一行字:
“装机第十一日。底盘液压阀漏油。拆检发现,三号位胶圈霉变脆化。三十台试销机中,共计八台出现同类故障。已使用随车红盒备件替换。”
落款是华兴贸易在南洋的代理技术员。卡片背面,还用红笔画了个挑衅的笑脸。
“霉变脆化。”赵小云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百分之二十六的故障率。这在天海市的数据模型里是绝对不可能的。沈大姐的胶圈防撕裂能力一流。”
“环境变了。”顾念念拿过那个霉变的胶圈,走到窗前,对着光看,“南洋气温常年在三十度以上,水田里全是腐殖质,湿度极高。这不是物理磨损,这是化学腐蚀。”
半小时后,红星橡胶四厂。
沈翠芬看着桌上那个裂开的胶圈,脸色涨得通红。她猛地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翠芬急得直拍桌子,“顾厂长,我沈翠芬用项上人头担保,这批出海的件,用的全是最硬的卡车旧轮胎底料,硫化时间足足多熬了半个小时!怎么可能烂成这样?是不是那个姓黄的捣鬼?”
车间里的几个女工也围了过来,群情激愤。
顾念念没有说话。她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一半黑水。那是南洋回执包裹里附带的一小瓶当地农田水样。
顾念念捏着那个变脆的胶圈,扔进玻璃罐里。
“沈大姐,黄老板没捣鬼。”顾念念指着罐子里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