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头。蝉鸣声被巨大的机械轰鸣声彻底掩盖。
三十台崭新的第三版轻骑兵旋耕机,在黄土地上排成两列。深红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扎实的金属光泽。前段微微抬起,三段拼接履带稳稳压在泥地里。
最惹眼的,是机油箱侧面焊死的那个铁皮槽。里面严丝合缝地嵌着一个醒目的红盒子。
晒谷场外围,停满了各地网点开来的手扶拖拉机和牛车。
平川县南集镇的大杨村村长张大明,带着十几个农户,挤在警戒线最前面。
顾念念穿着干练的深色长裤和白衬衫,站在第一台机器旁。赵启明拿着出库单,指挥着工人们做最后的油路测试。
“乡亲们,可以看车了。”赵启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警戒线一撤。农户们呼啦一下涌了上来。
按照以往买农机的习惯,庄稼人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摸排气管粗不粗,或者看底盘漆面亮不亮。
但张大明没有。
他径直走到那台轻骑兵面前,满是老茧的手直接伸向机油箱侧面,抠出了那个红盒子。
“大明叔,这机器看着真带劲。履带多宽啊!”旁边的小年轻兴奋地喊。
张大明没理他。他动作熟练地拨开红盒的封口,抽出里面那张蓝色的防伪卡。他将卡片迎着太阳光举起,仔细看了看边缘那两个长短不一的圆孔,然后视线落在了右下角的白格子里。
那里,用钢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圆圈,中间横穿一杠。那是老胡的专属短码。
张大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紧绷瞬间化为踏实。
“是真的。”张大明把卡放回去,对身后的农户们说,“老胡的印在。这车,错不了。”
顾念念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市场认知已经被彻底重塑。防伪卡和手写短码,已经超越了机器本身的物理属性,成为农户心中唯一的信任锚点。
“顾厂长,机器好是好。”张大明转过头,举起手里的方言维修页,“但这纸上画的小人拿扳手,咱庄稼人真能看懂?真能自己换件?”
顾念念转头看了一眼王强。
王强立刻会意,招了招手。二狗和小柱子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跑上前。
“大叔,你看好了。”小柱子大喊一声。
他拿起扳手,“哐当”一声砸在样机的输油管接头处。油管瞬间破裂,黑色的机油滋滋往外冒。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二狗不慌不忙。他翻开那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