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铺子后院的红砖房里,白炽灯拉下一道昏黄的光晕。赵小云坐在木桌前,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手里的算盘拨得“劈啪”作响,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老陈、赵启明,还有刚送完货冒雨赶来的沈翠芬,三个人围在桌边,屏住呼吸盯着赵小云手里的笔。
“啪。”
赵小云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拿笔在红头账本上划了一道重重的横线,抬起头。
“账算平了。”赵小云翻开账本,把数据推到正中央,声音平静但咬字极重。
“前三天,天海市一共更换了四十二个水滴胶圈,十五个传动齿轮,十一个液压阀块。按照之前从红星老厂调拨的成本算,加上省城的长途物流费、仓储损耗费,单件硬成本是一块二毛钱。”
赵小云拿红笔在“一块二”上画了个圈。
“现在,这批货全部由沈大姐的橡胶四厂和本地周边小五金铺直供。没有长途物流,随要随送。”赵小云笔尖下移,“单件直达老陈铺子的成本:两毛五。”
老陈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小云没有停顿,翻到下一页:“这只是表面账。以前老陈用次品或非标件修车,平均三天就要返修一次。每次返修,我们要倒贴人工、免费换件补救口碑。这就叫隐性亏损。”
赵小云的手指点在“0”这个数字上。
“这三天,用了带质数防伪孔的标准件。返修率:零。”
赵小云合上账本,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综合计算,因为极简排产、零积压直供和零返修。我们单次维修的实际净利润,相比过去大厂统一供货模式,反超了百分之三百四十。”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老陈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发颤:“乖乖,平时修一辆车挣两块钱,我还得搭进去半包烟和一顿骂。现在换个卡扣的功夫,钱就稳稳进兜了?”
沈翠芬的反应比老陈更直接。她双手在蓝布围裙上使劲搓了搓,眼睛盯着顾念念,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今天刚结清的一大沓零钱。
“顾厂长,我这辈子没见过回头钱给得这么快的账。”沈翠芬眼眶有些发红,“以前给大厂做配套,一年压一次款,拖欠是常事。今天刚送完货,赵会计当场就把尾款给我结了。这笔钱,我明天就拿去把厂里那台老压片机的轴承全换新的!我要提速!”
顾念念坐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