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围在四周的南方农户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几十双眼睛盯着那台罢工的机器。
李豹身后的四个壮汉抱起双臂,眼神轻蔑。
“修啊。”李豹用脚尖踢了一下桌腿,蛤蟆镜后的眼睛里全是嘲弄,“这水泵在咱们天海市老陈的店里换了三回叶轮,一下地照样漏水。今天你要是修不好,就是在这里招摇撞骗。我直接叫市场管理处封你们的摊子。”
王强气得直攥拳头。
顾念念站在桌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伸手翻开桌上那本《全省农机故障极简对照标准库》,直接翻到第六页。
“老赵。”顾念念食指敲击纸面上的一个简化几何框图,“漏水、偏磨、转速下降。标准库排查路径第三条。”
“收到。”赵启明把大号管钳往桌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从工具箱里抓出一把梅花扳手,走到水泵前。
这是干了三十年车间老技工的绝对主场。
赵启明左手按住水泵电机端,右手握着扳手卡住泵盖上的固定螺栓。他大喝一声,手腕下压。
“咔”的一声,锈死的螺栓生生被拧动。
他动作极快,扳手在手里转出残影。不到半分钟,四颗主螺栓全部卸下。
赵启明拿起平口起子,沿着泵体接缝处用力一撬。
密封盖弹开。一股带着刺鼻锈味的浑水流了出来。
赵启明伸手进去,直接把满是油泥的主轴抽了出来。他没用卡尺,直接用长满老茧的手指在主轴中间一捻。
“顾指导,轴心偏磨两毫米。叶轮完全卡死。”赵启明报出数据。
旁边的农户听不懂毫米,但看着那根明显磨出深沟的铁棍,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念念从赵启明手里接过那根主轴。
她拿出一张白纸,直接盖在主轴上,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平涂。纸上立刻显现出偏磨区域的轮廓。
“修理铺给你们换了三次叶轮。”顾念念把纸举起来,展示给周围的农户看,“每次换完,新的叶轮装上去,转两天,又被这根偏磨的主轴绞碎。你们花的是换叶轮的钱,但病根根本不在这里。”
李豹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主轴磨损不换叶轮换什么?你们北方的机器就是这副烂德行,你还能把这铁棍子搓圆了不成?”
顾念念没理会李豹。
她弯下腰,用平口起子从水泵底座的缝隙里,挑出一个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