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翻开第二页,上面夹着一叠带有砚秋农机钢印的防伪回执。
“这三天。我配合顾厂长搞试田维修。我接了十五个修鞋和补履带的活。两毛钱成本一片帆布板,我收五毛手工费。一片赚三毛。一台车断五片,我赚一块五。”
王大发嗤笑出声:“一块五?你老陈穷疯了吧?拿一块五跟我三十块比?”
老陈没理他,继续盯着同僚。
“但农户修完,给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这三天,那十五个农户回去,给我拉来了三十个修水泵、换机油的零碎活。流水两百块。”
老陈把账本翻到最后,重重敲击纸面。
“修王大发的车,干一单死一单,赚的是断子绝孙的钱。修顾厂长的车,我一单赚一块五,但我能赚他们家一辈子的钱!”
老陈转过身,直视王大发。
“王老板。你真以为你封得住?农户不瞎。东西好不好修,人家心里有数。你把配件断了,农户的破机器全堆在你红星厂门口,你看他们会不会把你的大门给拆了!”
老陈从挎包底下,抽出一块用红漆写着黄字的木牌。
【砚秋南方特约维修点(天海01号)】
他举起木牌,走到旁边一根枯树桩前,从兜里摸出一把铁钉和榔头。
“今天,我老陈把话放在这。我这块牌子,挂定了。”
“哐!”
第一锤砸下。铁钉穿透木牌,扎进枯木。
“谁敢砸我的店,我就带着天海市北郊二十个徒弟,去你王老板的库房门前修补鞋机。咱们试试看,到底是你红星厂的铁门硬,还是我们底层老百姓的骨头硬!”
“哐!哐!”
老陈连砸三锤,将牌子死死钉在树桩上。红底黄字,在阴暗的巷子里极其扎眼。
黑瘦老板看着那块牌子,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账本回执。利益和口碑的双重冲击,终于战胜了恐惧。
他猛地将手里的废报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操!干了!天天被指着脊梁骨骂黑心商,老子受够了!”黑瘦老板大步走到老陈身边,“陈哥,算我一个。我回去就把红星的招牌拆了。”
“我也挂!”
“早看那帮狗腿子不顺眼了!”
五个修理铺老板纷纷表态。底层手艺人的抱团取暖,在这一刻形成了不可阻挡的洪流。
王大发脸色煞白。他最怕的不是技术被超越,而是底层生态被彻底掀翻。这些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