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农户听不懂“非牛顿流体”和“三维张量积分”,只觉得这几个戴眼镜的省城专家说的话深奥得吓人,一时没人敢吭声。
李豹原本躲在远处探头探脑,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挺直腰板挤进人群。
“听见没!”李豹冲着人群大喊,“省里的专家都说了!是我们红星厂的机器马力太大,把零件崩了!不是没本事下地!他们砚秋农机纯粹是用破烂蒙人!”
赵启明气得脸红脖子粗,正要撸袖子骂人,顾念念依然面无表情。
她拿起桌上的抹布,把手上的灰擦干净,走到黑板前。
“这位同志。”顾念念看着那个年轻研究员,目光平淡,“按照你们的三维张量积分模型。计算一台自重四百公斤、跨度一米二的履带底盘,在南水村的烂泥里,静止状态下会下陷多少厘米?”
研究员愣了一下,立刻低头翻阅手里的厚本子,快速翻动纸页。
“我们在实验室根据标准黏土样本测试过。下陷深度在二十八到三十厘米之间。”研究员回答得颇为自信。
“记下。三十厘米。”顾念念偏头。
赵小云立刻拿起粉笔,在黑板边缘写下大大的“30”。
顾念念转身,走向泥坑边。那坑里装的全是从南水村原样拉来的烂泥,混合着发黑的死水,散发着刺鼻的臭气。
“老陈。”顾念念喊。
老陈拎着个空汽油桶跑过来。“在!”
“挖泥。”顾念念指着泥坑底部,“避开表层的水。挖底下的死泥。装满。”
老陈二话不说,脱了鞋跳进坑里。铁锹一铲,挖了半桶又黑又臭的淤泥,用力提上来。
马正华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怕泥点子溅到皮鞋上。那个研究员更是直接用手捂住了鼻子,满脸嫌恶。
顾念念拎过沉重的泥桶,走到桌旁,把桌上的文件一把推开。“拿秤。”
一台生了锈的弹簧台秤被端上桌。
顾念念把泥桶重重放上去。表盘指针疯狂晃动,最后停下。
“三十斤。”顾念念看了一眼刻度。
她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另一侧列下一行极简算式。
“赵小云。报南水村的极限泥水比。”顾念念头也不回。
“体积比一比三,重量比三比一。”赵小云翻开硬皮本,大声念出。
顾念念粉笔飞舞。没有任何复杂的微积分符号,只有基础的加减乘除和带余数的除法框。
“你们用实验室的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