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油层不能排盐,结构上的改良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老周戴着单眼放大镜,手里捏着一根粉笔,趴在地上画了一个硕大的轴承剖面图。
“得开槽。”老周用粉笔在滚道边缘重重画了一道口子,“盐水既然防不住全漏进去,那就得给它留条活路。在滚道外沿开一条浅回油槽。转轴一动,离心力把渗进去的盐水甩进槽里,顺着底下的缝流出去。”
“胡闹!”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严守义猛地站起身。他大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根探伤用的钢针,直指地上的粉笔画。
“轴承是吃力的骨头!”严守义声音沙哑,眼珠子瞪得溜圆,“滚道边缘受的应力最大。你在那上面开槽,等于在人的膝盖骨上生生挖个坑!盐水是排出了,但重载一压,边缘必崩!”
严守义作为外部顾问,严格遵守着顾念念定下的规矩,绝不看新图纸,只凭着几十年的修磨经验对着废件出主意。
“我主张表面渗碳,加一层极薄的硬化防锈膜。”严守义用钢针敲着桌上的废件,当当直响,“不改结构,不伤骨头。把表面硬度提上去,死扛盐水腐蚀!”
“死扛?”老周直起腰,把放大镜推到额头上,“南洋的酸雨能把铁皮蚀穿!你那层薄膜能抗几天?一旦膜破了,盐水闷在里面,还是死路一条!”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车间里其他几个师傅也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顾念念从临时办公室走出来。她没有制止争吵,而是直接走到两人中间。
“吵没用。”顾念念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声音,“老周,去车床,按你的尺寸开十只浅槽件。严师傅,你去热处理炉,按你的配方做十只渗碳薄膜件。”
她转头看向赵小云。
“暗中从库房提十只原样件,不做任何处理,作为绝对对照组。”顾念念压低声音交代。
赵小云立刻点头,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老周的开槽方案,每只增加两分钟车床精加工工时,刀具损耗增加百分之五。”赵小云大声报出数据,“严师傅的渗碳薄膜,需要进炉子多焖一个小时,电费和材料成本每只增加三分钱。并且,薄膜件在后期维修时,一旦工人用粗砂纸擦拭,防锈层会立刻失效。”
顾念念目光冷峻,扫过老周和严守义。
“成本、加工时间、维修容错率,全摆在明面上了。”顾念念指着外面的泥水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