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戴着单眼放大镜,手里拿着一块沾了煤油的粗布,正一点点擦拭其中几只轴承的端面。他擦得很仔细,动作极轻,生怕破坏了上面的原始痕迹。煤油溶解了表面的油污和浅层铁锈,露出金属原本的底色。
“顾厂长。”老周突然停下动作,直起腰,把放大镜推到额头上,眉头紧锁,“你来看看这个。”
顾念念走过去,双手撑在桌沿上。
老周指着桌上的三只轴承残骸。这三只轴承内部都结满了严重的白霜。在它们被擦干净的端面上,分别刻着极其细微的痕迹:第一只有一道斜向的短锉痕;第二只有两道平行的锉痕;第三只有三道。
严守义刚准备拿钳子,余光扫到那三道锉痕,动作猛地顿住了。他脸色猛地一变,呼吸也急促起来,快步走到桌前,死死盯着那几道痕迹,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不是加工痕迹。”严守义声音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这是十年前,天海市第一农机厂返修批次和挂篮顺序的临时记号。”
赵启明本来在旁边看图纸,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揪住严守义的旧中山装领口,用力之大,直接把严守义勒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赵启明急躁护主,额头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了严守义一脸,“十年前的记号你怎么认得这么清楚?陈建华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在这儿挤牙膏一样往外抛线索?是不是想把咱们往沟里带?”
严守义没有反抗,任由赵启明揪着。他盯着那三道锉痕,眼神固执得像头老牛:“我认得,是因为当年那批废件,就是我经手修磨的!这三道锉痕代表它们属于同一个返修批次。但具体挂在炉膛的哪个位置,我不记得了。我没收陈建华的钱!”
“松手。”顾念念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赵启明咬了咬后槽牙,狠狠瞪了严守义一眼,松开手,退后半步。
顾念念没有看严守义,而是转头看向赵小云:“交叉比对。查这三只轴承的编号、南洋维修日期,还有外圈上有没有那个三角修磨印。”
赵小云立刻翻开账本,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滑动,算盘珠子都没动,全靠眼力和记忆。
“找到了。”赵小云抬起头,眼神锐利,“这三只轴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