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他死死盯着单据右下角那个属于自己的、十年前还略显稚嫩的钢笔签名,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赵启明捏着大号活动扳手,老李和老周站在门边,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锥子一样扎在陈建华身上。
“顾厂长,你拿一张劳务单出来,就想否认华兴的技术所有权?”陈建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直起腰,强行扯回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慢,“劳务补贴怎么了?他严守义拿了华兴的钱,干的是华兴派的活,修磨出来的工艺自然就是华兴的职务成果!这就叫雇佣研发!”
他转过身,一把拽住身后那个叫李茂林的见证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李茂林、张建国!你们当年是不是亲眼看着他拿了这笔钱,把手艺交了底?!”
李茂林被拽得一个踉跄,满头大汗地连连点头:“对……对!拿了钱的!”
“听见没?”陈建华转过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顾念念,“人证物证俱在!这单子恰恰证明了严守义当年就是拿钱办事!”
顾念念坐在桌后,连眼皮都没抬。她将那张粉红单据轻轻推到一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赵启明。”顾念念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带这位李茂林师傅去隔壁检验区。把门带上,别让人打扰他回忆。”
赵启明咧开黄牙,冷笑了一声。他把扳手往腰后一插,大步走上前,一把捏住李茂林的肩膀。
“走吧,李师傅,咱们换个宽敞地儿慢慢想。”赵启明手劲极大,半拖半拽着将李茂林拉出了临时办公室。
“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李茂林杀猪般地叫唤起来。
“陈经理,别紧张。核实见证词,分开问,这是规矩。”顾念念看着陈建华要阻拦的动作,语气平淡。
“砰!”隔壁检验区厚重的木门被赵启明一脚踢上,铁插销“咔哒”一声落下,将李茂林的声音彻底隔绝。
临时办公室里,只剩下另一个见证人张建国。他是个四十出头的瘦子,此刻正不安地搓着中山装的下摆,眼神在陈建华和顾念念之间来回乱飘。
“张建国师傅,你留在这儿。”顾念念拉开抽屉,拿出一把苏式游标卡尺,“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张建国吓得浑身一哆嗦。
“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