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撕了降级标签!”赵启明咬牙切齿,“明知道这批货不能去南洋,为了赚钱,硬生生把红条撕了,当成优等品发给了华兴贸易!”
严守义闭上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当年发货的时候,我已经被调离了车间。等我知道的时候,货已经上了船。我去找当时的厂长闹,结果被扣了个‘破坏创汇’的帽子,直接开除了。”
他睁开眼,看着顾念念:“我今天把这只旧样混进去,就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也跟当年那些人一样,为了赶工期,为了赚外汇,连这种带隐患的件也敢往外发!”
顾念念站起身。
她没有去安慰严守义,也没有顺着赵启明的情绪破口大骂。
她的手按在那只带三角印的旧轴承上,眼神冰冷。
“当年撕掉红条、决定发货的人,不仅毁了第一农机厂的招牌,也给今天产业街的试制埋了雷。”顾念念声音极稳,却显得极有分量,“这个三角印,就是他们造假的铁证。”
她拿起红蓝铅笔,在南洋回执和旧账本上,重重地画了一条连线。
“陈建华当年是华兴贸易的业务主管。”顾念念抬起眼眸,“这批货就是他经手验收的。”
话音未落,厂房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直接碾过水坑,停在了产业街的泥巴院子里。
车门推开,陈建华穿着一身挺括的灰色条纹西装,皮鞋踩在泥水里。他身后,跟着两个夹着公文包、面色严肃的男人,手里还攥着一卷泛黄的旧合同。
“顾厂长!”陈建华站在雨里,声音穿透雨幕,带着高高在上的嚣张,“华兴贸易来收回当年被你们窃取的技术资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