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两根沾满油污的废皮带,绑在几张八仙桌的腿上,把放着联合样机的区域死死围了起来。
杜海生拿着厚厚的登记簿,站在桌前,进行上测试台前的最后一次清点。
“01号,单改热处理。02号,原样对照……”
杜海生念一个数字,就在本子上重重画一个勾。他的动作极其刻板,苏式卡尺在每一只轴承上都要卡一下内径和外径,确认尺寸无误。
“08号。09号。10号。11号。12号。”
杜海生念完最后一个数字,笔尖悬在纸上,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合上本子,而是重新从头数了一遍。
一,二,三,四……十二,十三。
杜海生抬起头,脸色发白,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突兀:“顾厂长,样件数量不对。”
顾念念正站在不远处的黑板前看数据,闻言转过身。
“刚把做过手脚的07号封存,补了一只暗样进去。总数应该是十二只。”杜海生指着桌面上那一排泛着冷光的轴承,“但现在桌上,有十三只。”
“哗啦!”
赵启明手里的一把大号活动扳手直接砸在水泥地上,火星子直冒。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两步跨到检验区入口,一把扯住那根废皮带,转头冲着外面大吼:“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全给我留在原地!谁也不许往外走半步!”
老李赶紧关了车床,刘富贵吓得手里的茶缸差点掉地上。
“怎么回事?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刘富贵扯着嗓子喊,“刚才明明数好的十二只,怎么能自己下崽变出十三只来?”
赵启明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桌上那堆轴承。
“不是下崽。是有人趁乱,从外面带了一只私货混进来了!”赵启明咬牙切齿,“或者是有人把咱们的试验样件给调包了!这要是上了测试台,测出来的数据全是假的!”
他猛地转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严守义身上。
严守义脚边,放着那个掉漆的旧木箱。
“严师傅。”赵启明大步走过去,声音冷厉,“刚才杜海生打完编号,大家都在忙,只有你一个人提着箱子在检验区旁边转悠。你箱子里装的什么?”
严守义消瘦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他没有躲避赵启明的目光,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木箱的提手。
“是我放的。”严守义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多出来的那只,是我从箱子里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