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走到人群中间。
“我以前在红星大厂干过。”赵启明扯开旧西装的领口,“那时候为了完成上面的生产指标。车间主任让我们往死里扩产。怎么扩?偷工减料。合格证闭着眼睛盖章。”
“结果呢?红星厂堆了成千上万的库存废铁。陈国富差点被黄老板用钱砸死。我也差点被一千块钱的安置费打发回老家。”
赵启明语气严厉,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顾厂长压单子,不是不赚钱。是在等沈大姐把抗酸胶圈的配方熬稳当。配方不稳,机床转得越快,我们死得越快。”
“从今天起,天海配套联盟,谁敢私自招临时工扩产,谁敢把公差往上浮动。我赵启明第一个停他的料,清他的账!”
院子里落针可闻。
一直以来,这些小老板只把赵启明当成顾念念跑腿的执行干事。但今天,看着这个额头青筋暴起、条理清晰算着生死账的中年男人,他们彻底清醒了。
老李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手插回兜里。麻子也低下了头。
“行了,都回去守着自己那摊子。”赵启明挥了挥手,“老周,今天那十个精密阀门,下班前我挨个查验公差。”
人群散去。步伐比来时沉稳得多。
交接屋的窗户后面,顾砚秋磕了磕旱烟袋,透过玻璃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这小子,带兵的威压练出来了。顾念念的团队,骨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