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没理他,铁锤顺着轴身往下走,敲到轴肩退刀槽的位置时,声音突然变了。
“噗——”声音发闷,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砚秋放下铁锤,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单眼放大镜,戴在右眼上。他凑近轴肩,用粗糙的指甲在退刀槽的边缘用力刮了几下。
“赵厂长。”顾砚秋突然出声。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赵启明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
“看这里。”顾砚秋指着退刀槽边缘。
赵启明凑过去,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在退刀槽的根部,有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裂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应力集中导致的金属疲劳暗裂。”赵启明直起腰,冷冷地看着麻子,“麻子老板,你知道这根轴要是装在轻骑兵上,下水田干活是什么后果吗?”
麻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能……能有啥后果?不就是断了再换一根吗?”
“断了再换?”赵启明冷笑一声,“水田里泥浆阻力极大。机器满负荷运转时,传动轴承受的扭矩是平地的三倍。这根有暗裂的轴装上去,只要一脚油门,当场折断!断裂的半截轴会直接打穿变速箱壳体,里面的齿轮全得碎成渣!整台机器当场报废!”
麻子打了个哆嗦,后背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这根轴,放进第六个框。”顾砚秋指着写着“危险报废”的石灰框,“直接用气焊切断,一截两半。绝不能让它流回市场。”
麻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老实实地走过去,把那根轴踢进了第六个框。
顾念念一直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旧件的规矩立了。废纸的规矩,也得加上。”顾念念走下台阶,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里那堆准备当废品卖掉的旧报纸和废单据。
老周单据被偷的事,给她敲了警钟。
“从今天起,联盟所有铺子产生的作废单据、图纸草稿、生产记录,一律不准当普通废纸卖。”顾念念声音清脆,语气却十分坚决。
赵小云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
“所有作废纸张,必须用扎孔钳打上作废孔。统一登记造册后,集中送到这里。麻子,你在后院挖个水泥池子。所有废纸,过水浸泡,拿棍子捣成纸浆,再晒干当引火柴卖。”顾念念下达指令,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麻子愣住了:“顾厂长,泡成纸浆?这……这太费事了吧?”
“费事,总比被人把底裤偷了强。”顾念念冷眼看